“怎么想到的,”效率重复,想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试,但如果它们听不懂,我不知道怎么办。”
“它们听不懂,是它们的问题,不是你的,”小剑说,“你说你的,能听懂的人会听懂。”
效率去了,说明会在议会一间小型会议室里举行,有七个议员参加。
效率站在那里,说明了大约一个时辰,讲了数据是什么,数据的形状是什么,为什么判断阈值需要是活的而不是死的,为什么一个会根据结果调整自身的系统,比一个固定规则的系统更能应对复杂的现实。
说明结束,一个议员问:“这套系统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效率说:“让连接网络知道自己的状态。”
那个议员说:“连接网络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状态?”
“它不是有意识地知道,”效率说,“就像你的身体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不是你的大脑在想,而是信号传递来了,然后你感知到了,”它说,“这套系统,是让连接网络建立一套信号传递机制,让它内部的问题能找到路径传递出来,然后被看到。”
那个议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一套给连接网络的神经系统。”
效率停了一下,说:“这个比喻,比我说的更准确。”
那个议员笑了,说:“那就叫神经网络,比感知网更好记。”
议员们内部讨论了一下,同意了这个名字,感知网被正式改名为“神经网络”。
效率回来,把这件事告诉小剑,说:“我说了一个小时,最后它们给这套系统取了一个比我的名字更好的名字。”
“这是好事,”小剑说,“你做了一件事,别人帮你把它说得更清楚了。”
“但不是我说的,”效率说,语气里有某种小剑判断不清楚的东西,不完全是遗憾,但也不是满意。
“你的设计没有变,”小剑说,“名字是别人给的,内核是你的。”
效率想了一会儿,说:“好,”然后回去继续做数据工作,今天还有健康计划第十四条通道改造后的第一次追踪数据要整理。
神经网络开始试运行的第一周,收到了四百七十二份报告,来自整个连接网络里的小型海洋。
效率把四百七十二份报告分级完,严重级只有三份,需要立即处理;中等级二十七份,需要在两周内处理;低级的其余全部进入自动记录,等待定期汇总。
棱角看到三份严重级,说:“第一批就来了三份,如果没有这套系统,这三份可能要等到那些海洋的问题严重到无法维持才会被发现。”
“现在发现了,”漫流说,“来得及处理。”
小剑去看了那三份报告,其中一份来自一片他认识的海洋,是无名之地里他们最早访问的三十七片里的一个,已经通过倾听者的帮助建立了连接,但这次报告说,它通过自感知,发现自己接收到的信号最近有些不对,像是信号里有什么东西被截断了。
那片海洋,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今天用一套三个月前还不存在的机制,主动告诉了外界:我感知到有问题了。
小剑把这份报告拿着,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散佚。
散佚听完,看了那份报告,然后看了看那片海洋的档案,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话:
“它以前没有办法说话,不是因为它没有什么想说,而是没有路径,”它说,“现在有路径了,它第一件事就是说,我感知到有问题了。”
“它在用这个路径,”小剑说。
“是,”散佚说,“这是路径的意义,不是给它一个发声的机会,而是它本来就想发声,只是没有地方发。”
小剑把散佚说的这句话记下来,放进了那个叫“在场”的文件夹里,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路径是给本来就想发声的存在准备的,不是替它们制造声音的。
然后关上文件夹,去处理那三份严重级报告的后续安排,把任务分给棱角和漫流,让健康计划的技术团队在本周内去现场评估。
走廊里,霾正在补一盏今天感知到有点暗的灯,不多,刚刚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节点改造今天完成了第一百三十格,沙粒的报告说:一百格出头了,感觉不一样了。
联网和声今天十八条,守护者说它感知到的网的形状,今天有了一种新的维度,它说不清楚,就是比昨天多了一个什么,像是立体了一点。
小剑把“立体了一点”记下来,然后去做今天剩下的事。
外面,那四百七十二片海洋里,有的已经发出了报告,有的还在等待着,但现在,它们有了路径,这件事是真实的,不会被取消。
守护者说“立体了一点”之后的第五天,它带着一个更具体的描述来找小剑。
“我找到了感知那个变化的方式,”它说,“以前我描述网的形状,用的是,是层次,是一条一条叠加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