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安靠在墙边，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正运行一段加密解码程序。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旧专注。三天来，他们没有合眼。查封之后，表面上一切归于平静，但暗流从未停歇。那份匿名下发的《建议》文件如同种子落地，在各大战区悄然发芽。已有七个旅级单位传来回音??有人仿制出了简易版“星火”，有技术骨干自发组织夜间培训，甚至西北某边防团利用报废车载电台改装出一套边境应急通信网，代号“萤火”。
“他们想用制度压我们，可没想到，思想是禁不住的。”陈安安低声说，“现在全国至少三十个基层单位在用变种版本，有的叫‘微光’，有的叫‘脉冲’，还有的干脆就叫‘纠察一号’。”
卫红红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盒，打开后取出一叠手写笔记。那是他在被隔离审查期间，凭记忆默写的“星火”核心算法流程图。“我已经把所有关键技术拆解成教学模块，准备编成一本小册子，名字都想好了??《战士也能懂的通信原理》。”
“别急。”赵卫红抬起头，“现在风头太紧，上面刚成立专项督查组，专门清查‘擅自推广非制式装备’的行为。咱们得等一个时机。”
“等？”陈安安冷笑一声，“敌人不会等。昨天朱日和那边传消息，蓝军演习中首次启用全频段压制干扰，我方三个合成营彻底失联超过四十分钟。指挥所直到恢复信号才发现，前沿突击队已经全军覆没。”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演习复盘会上，导调组居然表扬了蓝军的信息压制能力，说这是‘未来战争的标准形态’。可没人问一句??当我们的系统全崩时，有没有哪怕一台设备能发出求救信号？有没有一个人，能在黑暗里喊出一句话？”
室内陷入沉默。
良久，卫红红轻声开口：“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藏，而是让更多人学会造。”
赵卫红缓缓点头：“对。不能只靠我们三个，也不能只靠六连。要让每一个班长、每一个排长、每一个普通战士都知道??装备坏了，可以修；规则错了，可以改；命握在别人手里，就得自己抢回来。”
第二天夜里，一场秘密集训在废弃防空洞重启。不再是十人小队，而是三十七名来自不同连队的骨干。他们中有通信兵、侦察兵、装甲车驾驶员，甚至炊事班副班长??那个曾在食堂墙上画战术网络拓扑图的老兵。
课程内容只有三项：
一、如何用五元以下材料制作定向天线；
二、如何将老旧PdA刷入轻量通信固件；
三、如何在无网络环境下建立跳频中继链路。
每人发了一本油印的小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页手绘电路图和一行铅笔写的字：**“如果你读到这一页，说明你还愿意为战友多活一秒而努力。”**
训练持续到凌晨四点。结束时，赵卫红站在洞口，看着众人依次离去的身影，忽然喊住最后一名战士：“你为什么要来？”
那人愣了一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去年冬天，我在雪地里趴了六个小时，就为了给前方侦察组传一条坐标。可终端冻僵了，按键按不动，信号发不出去……等我爬回去找备用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无力感。哪怕只能多传一句话，我也要学。”
赵卫红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一周后，南方某海岛驻训部队传来视频。画面中，一群战士正在沙滩上组装一种奇怪装置??用渔网支架撑起金属箔片，连接一部改装过的单兵终端。短短十分钟内，他们在三公里范围内建立了稳定的点对点通信链路，并成功发送加密文本。
配文只有一句：“致敬‘深土’，我们管它叫‘海鸥计划’。”
消息传开，更多回应如潮水般涌来。西南山地部队上传了利用无人机抛投微型中继节点的实战测试；高原边防哨所展示了用太阳能板供电的昼夜值守通信站；就连海军某舰艇支队的技术士官也私信联系，希望合作开发舰岸协同版本。
“我们真的变成病毒了。”卫红红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而且是免疫系统都清除不掉的那种。”
然而，风暴再次袭来。
某日凌晨五点，军委科技委联合安保部门发布紧急通报：近期发现多起“非法传播军用通信协议源码”事件，部分基层单位存在“私自搭建非授权无线网络”的严重安全隐患，要求各单位立即开展自查自纠，凡涉及“星火”及其衍生系统的设备、资料、人员，一律登记上报。
与此同时，一封匿名举报信被递至集团军纪委，指控赵卫红等人“长期规避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