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心头一紧。
“我不是责怪你感情用事。”王飞红语气缓了些,“但作为指挥员,你必须学会在失去战友的同时,继续战斗。因为活着的人,更需要你。”
他拍拍赵卫肩膀:“你有潜力。但还不够狠。”
赵卫低头:“是,我明白了。”
深夜,宿舍。
赵卫坐在床边,翻开战术手册,反复研究那八秒的决策漏洞。
李三强走过来,递来一杯热水:“别太苛责自己。我们都看到了,你已经做得很好。”
“不够。”赵卫摇头,“王教导员说得对。如果那天是真的战场,我们全得死。”
李三强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王飞红当年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赵卫抬头。
“因为他所在的班,班长是个极其冷酷的人。每次训练,哪怕有人流血,也必须完成任务。大家都恨他。可正是这种严苛,让他们在实战中全员生还。”
他看着赵卫:“现在,王飞红成了那个人。他宁愿现在被你们恨,也不愿将来在墓碑前流泪。”
赵卫久久无言。
第十天,考核突袭。
凌晨三点,紧急集合哨响彻营区。
“敌特分子潜入营区!所有干部立即出动!搜捕代号‘黑鸦’的目标人物!限时四十分钟!”
赵卫从梦中惊醒,抓起装备就冲出去。
夜色浓重,营区灯光全灭,仅靠月光辨路。他们分成小队,逐栋排查。
赵卫带队搜索后勤仓库时,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他打手势示意队员散开,自己持模拟枪缓缓靠近。
拐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站住!”他厉喝,追了上去。
那人奔跑速度极快,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赵卫拼尽全力追赶,在操场边缘将其扑倒。
“别动!缴械!”
那人挣扎几下,举起双手。
灯光骤亮。
王飞红站在不远处,鼓掌:“很好。赵卫,你是第一个抓住‘黑鸦’的人。”
赵卫摘下对方面具??竟是团部文书,二级士官。
“这是今晚的综合能力测试。”王飞红宣布,“内容包括:应急反应、追踪判断、体能耐力、心理素质。赵卫,总评第一。”
全场震惊。
赵卫自己也愣住了。
“你进步很快。”王飞红看着他,“但记住,第一名不代表完美。你追击时忽略了侧翼掩护,万一那是诱饵,你早就被‘狙杀’了。”
“是!”赵卫立正。
“今晚加训取消。”王飞红忽然说,“给你们三个小时自由时间。可以打电话,可以写信,可以睡觉。但明天早上六点,地狱继续。”
人群欢呼。
赵卫没有动。
他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妈……我今天抓了个‘特务’。”他笑着说,声音沙哑,“您儿子,好像真的有点像个兵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
第十五天,暴雨倾盆。
训练照常。
科目:泥潭对抗。
所有干部在齐腰深的泥水中进行摔擒对抗,每人轮战三场,胜者晋级。
赵卫第二轮对阵温仪红。
两人曾在宿舍争吵,关系一直紧张。
一交手,温仪红便猛扑上来,试图速战速决。赵卫侧身避过,反手锁喉,却被对方挣脱。泥水四溅,两人滚作一团。
“你也就这点本事!”温仪红怒吼,“靠着讨好教官上位!”
赵卫不语,趁其不备,一脚勾腿,将其掀翻在地,随即骑身压制,一手控肩,一手锁喉。
“认不认?”他问。
“不认!”
赵卫加重力度,直到对方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组长?”他低声说,“你以为我喜欢被骂、被罚、被盯得喘不过气?可如果我们现在不狠,将来谁来保护那些信任我们的兵?”
温仪红挣扎的动作停了。
“我跟你一样恨王飞红。”赵卫松开手,将他拉起来,“可我也明白,他是对的。”
温仪红抹了把脸上的泥,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下次,别锁那么紧。”
赵卫笑了,握住他的手:“成交。”
那天夜里,两人坐在屋檐下喝酒(王飞红特批的庆功酒),聊到凌晨。
第二十天,结业考核日。
清晨六点,全队列队于操场。
天空放晴,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坚毅的轮廓。
王飞红穿着整洁的作训服,肩章锃亮。
“最后一天。”他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