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房,没有电脑办公,开会要在煤油灯下写材料,行军要背着干粮走百里山路。但我们没人叫苦,因为我们知道,身后是祖国,面前是敌人!”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现在条件好了,可有些东西反而丢了。我看你们有些人站个军姿都摇晃,跑个三公里就喘成狗,还敢说自己是带兵人?告诉你们,当年我们政工干部,枪法比侦察兵还准,体能比特战队员还强!政治工作不是软任务,它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台下鸦雀无声,许多新干部羞愧低头。
第二位是曾在高原戍边十八年的老指导员孙建平。
“我在雪山上守了半辈子,零下四十度,帐篷被风吹翻,我们就抱着枪睡在冰地上。每年都有战友冻伤截肢,甚至牺牲。可没人退缩。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脚下站着的地方,是中国!”
他看向新干部们:“你们现在训练苦?比起我们那时候,这点苦算什么!别总想着提拔、调职、转业,先问问自己:国家需要你的时候,能不能拉得出、顶得上?”
一句句质问,如重锤砸在人心上。
最后一人,是曾在实战中失去左腿的战斗英雄周铁柱。他坐着轮椅被推上台,摘下假肢,露出残缺的膝盖。
“看看这个!”他大声道,“这就是战争给我的印记!我不怕疼,也不后悔。但我怕的是,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军队里都是些娇生惯养、贪图安逸的‘干部’!那样的话,对不起牺牲的战友,也对不起这片土地!”
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新干部眼含热泪,自发起立致敬。
赵卫红站在队列侧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场讲座的意义,远超任何一次体能考核或理论考试。它不是在传授知识,而是在传递一种信念??那种早已融入446团血脉的血性与担当。
活动结束后,李铮找到赵卫红,递上一本笔记本。
“教导员,这是我们几个新干部整理的‘老兵语录集’,准备印发全队学习。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商量过了,自愿成立‘446精神传承小组’,定期组织读书会、体能挑战、基层调研,确保这份传统不断线。”
赵卫红翻开本子,一页页读下去,全是老兵们的原话记录,工整细致,情感真挚。
他合上本子,深深看了李铮一眼:“你们终于明白了。”
“是的。”李铮坚定道,“我们明白了,所谓‘纠察’,不只是监督别人,更是纠正自己。而您,不只是我们的教导员,更是我们军旅人生的引路人。”
赵卫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天夜里,他又一次巡营。
走过宿舍楼,听见房间里传来低声讨论:“明天加练俯卧撑,争取突破一百个。”
“我报名参加下周的战术推演竞赛。”
“我想申请去最艰苦的连队任职……”
他停下脚步,嘴角微扬。
风依旧吹着,营区安静而有序。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过去,而春天,正在悄然来临。
几天后,上级正式批复:446团改制为合成旅,番号变更,建制重组。原岗前培训队全体成员通过审核,分配至各营连担任基层主官或副职。
临行前,所有人齐聚操场,面向老团部大楼,集体敬礼。
赵卫红站在最前方,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
“同志们!”他最后一次以教导员的身份下令,“出发!”
队伍齐声应答:“是!”
脚步声震天动地,如同战鼓擂响。
他们走向各自的岗位,走向未知的未来,但每个人的胸膛都挺得笔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带走的,不只是军衔与职务,更是一段永不磨灭的精神烙印。
人群散去后,赵卫红独自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望着那面即将降下的团旗。
他知道,属于他的使命,已然完成。
手机震动,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李铮。
内容:【教导员,我们会让您骄傲的。】
赵卫红笑了笑,回复三个字:【我相信。】
然后抬头望向天空,蓝天如洗,白云悠悠。
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是纠察。”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骄傲。
风吹过耳畔,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
446团虽将落幕,但它的精神,已在新一代军人身上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