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个月的变化,不只是体能和技能的提升,更是灵魂的重塑。
那位曾带头质疑他的中尉??如今已被正式任命为三排见习排长,正带着一队新兵进行夜间战术演练。他动作干脆利落,口令清晰有力,指挥若定,再不见当初的浮躁与傲慢。当他带领全排完成一次完美的低姿匍匐穿越铁丝网后,赵卫红轻轻点了点头。
“变了。”他低声自语,“真的变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关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教导员,这是最终考核成绩汇总。”他将文件递上,“三十五人合格,达标率92.1%,其中优秀等次占41%。尤其是那个李铮??就是原来那个中尉,综合评分全队第一,体能、理论、带兵实操三项全部位列前三。”
赵卫红接过名单,仔细翻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李铮……”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段过往,“一个月前他还觉得我是故意整他。”
关强笑了笑:“现在他逢人就说,‘要不是教导员狠下心来压我们一把,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军校的幻觉里’。”
赵卫红没说话,只是把名单合上,交还给关强。
片刻后,他忽然问:“新兵那边呢?他们怎么看这批干部?”
“刚开始瞧不起,觉得他们是‘降级使用’的失败者。”关强如实回答,“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干部真肯吃苦,陪练陪训陪熬夜,有好几个还主动帮新兵补文化课、做心理疏导。有个战士说,‘我们排长以前是干部,现在活得比班长还像班长’。”
赵卫红闭了闭眼,似有感慨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转变??不是靠命令压出来的服从,而是用行动赢来的尊重。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操场,培训队举行结业授衔仪式。三十八名新干部整齐列队,身着崭新的作训服,肩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那些曾经因不合格而编入新兵连的人,此刻站得最为笔直,眼神中最是坚定。
赵卫红走上主席台,手中捧着一叠《任职命令书》。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今天你们不再是‘准军官’,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人、带兵人。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肩上的星星不代表权威,它代表责任;胸前的姓名牌不象征地位,它意味着牺牲。”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过去一个月,你们流过汗,也流过泪;被人嘲笑过,也自我怀疑过。但我始终没有放弃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骨子里还有一股血性没被磨灭。而这股血性,才是一个军人最宝贵的财富。”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我太狠,说我拿新干部当新兵练,不合规矩。”赵卫红语气陡然转厉,“可我想问一句:如果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是个‘干部’就手下留情吗?如果你指挥失误导致战友阵亡,上级会因为你‘刚毕业’就宽恕你吗?不会!战争从不讲资格,只看能力!”
他声音如雷,在操场上空回荡。
“所以我宁愿现在让你们恨我,也不愿将来让你们死于无知!”
全场震撼,许多人眼眶泛红。
赵卫红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今天,我把这份命令交给你们。但它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起点。从今往后,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一批又一批士兵的价值观。你们是榜样,也是标杆。记住,带兵不是管人,是育人;管理不是控制,是引领。”
说完,他开始逐一宣读名字,亲手将命令书交到每人手中。
当念到“李铮”时,全场响起一阵自发的掌声。
李铮迈步上前,步伐稳健,敬礼标准,双手接过命令书时,指尖微微颤抖。
“李铮同志,”赵卫红看着他,轻声道,“你曾是我最担心的一个,也是让我最欣慰的一个。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今天的感受??那种从泥泞中爬起来的感觉。”
李铮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我记住了,教导员。这辈子都不会忘。”
仪式结束后,众人解散,唯有李铮留在原地,迟迟未走。
赵卫红察觉,转身问他:“还有事?”
李铮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上:“这是我写的一封信,想请您看看。”
赵卫红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是:《致未来自己的十问》。
他逐条读下去:
“一、当你面对困难时,是否会想起这个夏天的汗水?”
“二、当你要发脾气时,是否会想起教导员沉默的眼神?”
“三、当你想偷懒时,是否会想起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