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刚烈的小脾气,蹭的一下就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毫不示弱的回怼道:
“难道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就把当年在这里讲过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讲过什么?我难道会为了一点点私利,就去破坏国家的正常秩序吗?”
马超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反驳道。
“当年在人民军建军仪式上,你就站在这里!”
马莲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用手指着脚下的地面,继续说道:
“你空口白牙,给人民军将士们许下了那么多承诺。
我当时虽然年纪还小,可你讲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深深震撼了我,从那以后,我就把你这位五哥当成领袖、当成导师,甚至当成一代圣君。
可现在天下太平了,你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却跑去开启你人生中的第二次创业。
你可曾想过人民军中,还有二十三万伤残军人?
当年他们死心塌地追随你,是帮你完成理想的忠臣;如今你功成名就后退隐民间,却将他们弃之不顾?
五哥,你可曾想过,当天下人都与你为敌的时候,或许只有马家村,才是唯一可以为你提供庇护的地方。
你说,你到底有没有亏欠他们?”
马超一下子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随口许下的承诺,竟然是小妹马莲一直在默默的帮自己完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马家村建军仪式上的场景,自己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将士们!人民军是一支革命军队,你们为家国冲锋陷阵,若不幸战死,必有抚恤告慰;若不幸伤残,也有人照顾余生。
你们舍小家为大家,你们的父母孩子就是我马超的亲人,我定与诸位生死与共……”
一时间,马超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缓缓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神情庄重而严肃,向着马莲深深地鞠了一躬,真诚的感谢道:
“我知错了,只关注了阵亡士兵的抚恤问题,却忽略了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伤残士兵。
莲儿,你告诉五哥,难道那二十三万伤残军人,都被你接到马家村生活了吗?
还有这马家村商贸区现在的情况,你详细说说,到底需要我为他们做些什么?”
“五哥,目前马家村中,生活着三万三千五百二十七名伤残军人。
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人员,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迁徙过来的,人数大约有十二万,而且都是人民军退伍官兵。
这十多万人的吃喝拉撒,可都要靠着马家村商贸区供养,你说我能不着急上火吗?”
朱媺娖听闻马莲的讲述,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马家村会是马超在万般无奈时,最可信任的庇护场所。
因为这里不但是人民军的发源地,也是人民军的根本所在。包括马超在内的所有人,都可以把这里当作最可信任的庇护家园。
三万多战功赫赫的伤残老兵,十多万百炼精兵,再加上众望所归的精神家园,还有一个精神领袖在这里坐镇指挥,试问天下谁能把马超如何?
朱媺娖见两兄妹的矛盾已然解开,便拉着两人一同坐在椅子上,让马莲继续讲述:
“马家村商贸区内,共有十七家工厂,生产的商品都是些技术含量低、操作简单的老物件。
因为产能落后,商品本身就缺乏市场竞争力,这么多年来,生意一直都只是勉强维持着,仅仅能做到收支平衡。
可从去年初,中华总商会就带着上海工业区的廉价产品,在济南府周边疯狂低价倾销,甚至比咱们工厂的成本还低两成。
马家村生产的商品大量积压,仓库中都已经堆满了货,工厂全部停工,商会可以支配的钱不足二十枚银币。
我实在是没办法,就去济南城里的府衙寻求帮助,也找过南京城里的商贸部和内阁,还让母先生和杨致远他们帮忙从中周旋。
可他们除了对我客客气气、恭敬有加外,实际上却都一直在和我推诿扯皮,根本不办实事。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多次到工商所,寻求一些免税和扶持政策。
结果那个狗屁的王巡检专员,不但不帮忙解决问题,竟然还弃官而去,跑到济南府和南京城诬陷我,说我以大欺小,祸乱一方。”
马莲说到这里时,原本激动的情绪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朱媺娖后,便停止了继续讲述,似乎有些话,在朱媺娖面前不太方便说出口。
马超捕捉到了马莲的异常举动,他心里明白,如今国内意识形态上的分歧已然恶化。
政治斗争的厚重阴霾,正一点点笼罩过来,让他一直以来精心呵护的家族,就如同飘摇在狂风暴雨中的小船,处在分崩离析的危险境地。
可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马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