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半年多,当他再次站在济南城熟悉的街道上,马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来到朱媺娖开设的《墨雅轩》店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不想把外界的烦恼带回家中。
这时,得到消息的朱媺娖,身穿一袭火红色衣袍,就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脚步轻快的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啸天,一别半年,你可一切安好?”她那声音清脆悦耳,满是关切。
“让娘子费心了,我这一切都好……”
“小娘子,这就是你那不中用的读书郎啊?哈哈哈!”
马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身后一个粗野的声音打断,还伴随着一阵不怀好意的邪笑。
马超转身查看,只见一个刀疤脸大汉和几名年轻男子,正歪歪斜斜的站在街道另一侧,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眼神中满是轻蔑。
仔细辨认之下,马超发现对方原来是自己的一位旧相识,正是当年收自己保护费的洪老大。
只是岁月不饶人,对方明显衰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就如同刻上去一般,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
霎那间,马超心中的不悦,便被一种怀旧的感觉所替代。
在这二十八年里,济南城历经战乱,还遭受过满清屠城,认识的人几乎都已不在了。
当年跟随自己的王先生、赵大龙、马强都已离世,所以洪老大的出现,反而让他有了一丝亲切感。
马超示意跟随的杜英杰不要妄动,也没有搭理老不正经的洪老大,而是转身看着朱媺娖问道:
“娘子这段日子,在家中可好?”
“啸天,我一切都好,快回家!”
朱媺娖快步上前,拉起马超的手就往家里走,她不想马超为了几个地痞而坏了回家的好心情。
洪老大的一个小弟,见马超没有理会他们,顿时有些气恼,扯着嗓子吆喝道:
“喂,外地人,你是不是耳朵里塞鸡毛了,没听到我大哥在和你说话吗?”
马超闻言,眼神瞬间就变得冷冽,缓缓转身看向那吆喝的小地痞,沉声回应道:
“洪老大,我可不是什么外乡人,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不成器。
记住了,这是我家开的店,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否则还会自讨没趣。”
马超说完后,就与朱媺娖一同走入店铺,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洪老大和他的几名小弟。
杜英杰在马超回家后,大步走到几人面前,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活像一尊怒目金刚。他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训斥道:
“还不快滚,再敢来这里打扰我家老爷的清净,小心老子剥了你们几个杂碎的皮。”
洪老大看着一脸凶相的杜英杰,还有他身旁聚集过来的几名大汉,心中不由一紧,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便强装镇定,有些心虚的回应道:
“朋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敢不敢报个腕?”
杜英杰自小从军入伍,哪里懂什么江湖上的门道,当即把眼睛一瞪,不耐烦的低吼道:“滚!”
洪老大见对方不讲江湖规矩,还有几名大汉正握着拳头朝着自己围了上来,心中暗叫不好,便狠狠说道:
“大个子,听你口音是兖州府的人吧?
竟然敢来济南府地面上撒野,咱们后会有期。兄弟们,咱们走。”
说罢,洪老大便带着小弟们灰溜溜的离开了。
马超和朱媺娖久别胜新婚,亲昵一番后,他便将自己离开济南这半年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都和朱媺娖讲述了一遍。
只是他刻意隐瞒了与李二之间的交易,以及他所看到的官场舞弊,不想让爱人跟着自己烦心。
可聪明伶俐的朱媺娖,不仅了解帝国的官僚体系,也知道官员不得在家乡任职的制度,心中已然猜到其中必有蹊跷。
只是看着马超兴致正浓,她也不想扫了兴致,话里话外都是在刻意奉承着马超,可她的心里却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仿佛有一片乌云悄然笼罩,不知未来会有怎样的风暴。
马超在家中休憩几日,每日里或是逗弄庭院中的花鸟鱼虫,或是与李香君、柳如是和朱媺娖谈诗作画,过得好不惬意。
可闲适的时光总有尽头,待养精蓄锐完毕,他便怀揣着那纸委任书,意气风发地前往济南府衙报到。
在到了府衙后,马超规规矩矩的寻了个位置坐下,本以为很快就能迎来新的安排,可不曾想,他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他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着府衙内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就好像他就是个透明人一般。
马超只能干巴巴的坐在那里,屁股都快坐麻了,活脱脱坐了两个小时的冷板凳。
终于接见他的人来了,竟然是七品巡检使。
马超仔细辨认,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