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立的动作更快。他屈指一弹,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针“嗖”地射出,细如牛毛,却带着破空锐啸。那修士逃出没多远,便猛地僵住,随即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后心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冒血,针尾的倒刺还在微微颤动。
不过数息,三名修士尽丧其手。韩立俯身捡起掉落的玉简,指尖擦过上面的血迹,眼神依旧冷得像冰,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狠戾杀伐,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掸去灰尘。他甚至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这时,远处林中传来几声抽气声——几名侥幸躲在树后的散修,目睹了全程,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韩立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修士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出手却如此狠辣决绝,杀人如斩草,眼神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天生就不知“仁慈”二字为何物。
“魔……魔头……”有人牙齿打颤,低声呢喃。
后来,这消息在附近修士间传开。人们不知韩立姓名,只记得他那双冰冷无波的眸子,记得他剑出必见血的狠戾,记得他面对围攻时那份近乎残酷的冷静。
“韩老魔”——这个称呼,便在私下里悄悄流传开来。不是因为他修了魔道功法,而是因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活得像一柄没有感情的利刃,冷、快、狠,让所有妄图招惹他的人,都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魂师大赛的赛场边,小舞被对手的幽冥突刺逼得节节后退,唐三瞳孔骤缩,蓝银草瞬间染黑。当裁判吹响犯规哨声时,他的昊天锤已抵在对方咽喉:"伤她者,我必百倍奉还。"旁人提醒他违反比赛规则,他却只冷冷瞥去:"规矩?她若有事,这天下规矩于我何用?"
可当日后武魂殿战队陷入重围,胡列娜含泪请求暂停治疗同伴时,唐三却站在武魂台中央朗声道:"赛场之上,各凭本事。技不如人便要认,岂能因私情坏了公平?"观战席有人窃窃私语:"刚才唐公子为救小舞姑娘,不也破了赛场禁制么?"他闻言转头,紫极魔瞳扫过之处鸦雀无声:"她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岂能与旁人相提并论?"
月光下,他为小舞摘来的相思断肠红开得正艳,却在面对比比东质问时掷地有声:"我唐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可谁又忘了,当初为获取瀚海乾坤罩,他曾深夜潜入海神岛禁地,对守护圣柱的海魂师毫不留情。当宁荣荣担忧地问是否太过冒险,他轻抚她发顶:"为了你和奥斯卡的未来,些许手段又何妨?"转头却在宗门大会上怒斥长老们使用旁门左道提升魂力,"我辈魂师当走正途,岂能行此歪门邪道?"
同样是危及同伴,他为小舞可掀翻规则,却容不得旁人有半分通融;同样是达成目的,他为史莱克七怪能不择手段,却要求对手必须光明磊落。或许在他心中,早已将世间之人分作两类——需用生命守护的珍宝,和可随时牺牲的尘埃。这把名为"双标"的尺子,从来只量他人,不量自己。
红烛的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淌成河,青禾垂着头,能看见自己素色裙裾上绣的半朵玉兰——那是阿娘临走前,就着油灯一针针补的。身后传来账本翻动的簌簌声,混着李嬷嬷尖利的嗓音:“手腕太细,怕是不经折腾。”
“但眉眼周正,”另一个男声慢悠悠地接,“你看那腰肢,量过的,正好一把。”
青禾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她听见账本被合上的闷响,李嬷嬷凑近了,带着脂粉气的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铜镜里映出张苍白的脸,眼神像蒙尘的玉,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编号三十七,”李嬷嬷对着账本念,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像刀割,“留着吧,听说王老爷就好这口‘嫩的’,能换三匹云锦,还能搭两石新米。”
青禾没说话。她想起去年在村口摘槐花,阿娘笑着说她的眼睛像山涧的泉水,亮得能照见云彩。可现在,那泉水大概早就冻成冰了。
“抬下去,”男声不耐烦地挥挥手,“明早让她沐浴熏香,直接送王老爷后院去。”
青禾被两个婆子架着往外走,裙摆擦过门槛时,半朵玉兰被勾住,线断了,花瓣簌簌落在地上,沾了灰。她始终没抬头,只觉得掌心的血腥味顺着血脉往上涌,漫进喉咙,又苦又涩。
铜镜里的人影晃了晃,红烛的光突然暗下去,像谁无声地叹了口气。
石板在脚下突然塌陷成软乎乎的棉絮,我踉跄着伸手去扶墙,指尖却穿过了砖缝——那墙明明刚才还结实得很。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飘了起来,脚尖离地面半尺,像被无形的线提着,可下一秒又重重砸回路面,膝盖磕得生疼。街角的钟楼怪异地响着,时针倒着转,分针却一跳一跳往前蹦,明明太阳刚爬过东边的屋顶,此刻却沉到了西边的地平线,天却亮得像泼了桶白漆。
老槐树的叶子是钴蓝色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进掌心竟暖乎乎的,还带着婴儿的哭声。我慌忙把叶子扔开,它却在半空变成了只灰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