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欲回戏台,却又停下,回头道:“告诉你父,若他真想回来,我不拦。但请他记住??当年他教我拔刀,是为了护人,不是杀人。若他忘了这一点,哪怕踏进香江一步,我也必亲自动手,送他最后一程。”
言罢,不再理会,昂首登台。
鼓乐重响,锣鼓喧天。
而蒋天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轿车驶来,才缓缓上车离去。
车内,他掏出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韩琛,穿着破衣站在渔港废墟前,手里捧着一碗别人施舍的粥。
“他变了。”他低声说,“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司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少爷,咱们真要等老爷的命令吗?我看……可以直接动手。”
蒋天生冷冷看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我父选他,不选我吗?”
司机不语。
“因为他比我狠,比我忍,比我更懂人心。”蒋天生将照片收起,“而现在……他比我更有资格站着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消失在巷尾。
meanwhile,山顶别墅。
秦大宝听完汇报,手中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就这么让他风光?就这么让那姓蒋的吃瘪走人?你们都是死人吗!”
陈九低头:“少爷,眼下不宜强攻。韩琛民心已固,若强行打压,恐激起民变。且蒋家归来消息已传开,各方势力都在观望,此时动手,易被反咬。”
“那你说怎么办?等他坐稳江山,再给我磕头谢恩?”秦大宝冷笑,“我告诉你,四十天后,登基宴照办!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跌进地狱!”
“可……猪肉荣已被他收服,菜刀仔也成了心腹,连街坊都为他摇旗呐喊……我们的人,还能做什么?”
秦大宝阴沉一笑:“你以为我这些年,就只养了你们几个?”
他走到书房暗柜前,按下机关,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内,坐着七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面容平凡,甚至有些佝偻,像是街头最常见的苦力、小贩、修鞋匠。可他们的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
“他们是谁?”陈九震惊。
“是我埋了二十年的刀。”秦大宝轻声道,“他们不在社团名册,不受俸禄,不领职位。他们只有一个任务??等韩琛出现,然后……杀了他。”
“可他们怎么接近他?”
“因为他们已经在他身边。”秦大宝微笑,“其中一个,每天给他送豆浆;一个,在布庄做裁缝;还有一个,是药堂煎药的老伙计。他们潜伏十年,只为等一个命令。”
陈九终于明白,为何韩琛查遍社团也找不到内鬼??因为鬼,根本不在社团里。
“现在,下令吗?”他问。
“不。”秦大宝摇头,“再等等。等他以为自己赢了,等他放松警惕,等他在万人面前接受敬仰的那一刻……再让他们动手。我要他死得无声无息,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自己命该如此。”
风暴,已在头顶盘旋。
而南锣鼓巷,夜雨又至。
韩琛独自坐在渔船顶舱,手中摩挲着那枚金龙头令牌。窗外,雨水顺着瓦檐滴落,敲打着青石板,像极了童年时破屋漏雨的声音。
阿华推门进来,低声报告:“蒋天生已离港,但留下两人暗中活动。盲辉发现,他们在接触猪肉荣的旧部,试图拉拢。”
“让他们接。”韩琛淡淡道,“人总是贪心的,给一点甜头,就想拿更多。等他们伸手够钱的时候,就是收网之时。”
“可秦公馆那边……”
“他在等时机。”韩琛闭眼,“我也在等。他等我松懈,我等他先出手。谁先动,谁就输了。”
阿华犹豫:“那……咱们的准备呢?”
韩琛睁开眼,从抽屉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阿华。
信是澳门方面传来??“影武者”第一期训练完成,十二人全部合格,其中阿星、阿木兄弟已被列为“双刃”,随时可返港执行任务。
“让他们回来。”韩琛说,“但不要公开露面。我要他们像影子一样,潜入家属区、商铺、码头,盯住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每一个陌生面孔。”
“是。”
“还有……”韩琛顿了顿,“通知周小勇,让他从澳门寄一封信给《华侨日报》,署名‘一名知情者’,内容写‘秦公馆私设刑堂,虐杀异己’,附上三份证人名单。不要求报社立刻刊登,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
阿华震惊:“您要提前引爆舆论?”
“不。”韩琛冷笑,“我只是在提醒秦大宝??你有刀,我也有剑。你若不动,我也不出鞘。但你若敢斩,我就敢刺穿你的心脏。”
雨越下越大。
次日清晨,南锣鼓巷的灯笼重新点亮。
“民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