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义字当头**。
然后递给猪油仔：“把这个刻成匾，挂在总堂门口。每天早上，所有兄弟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这块匾磕一个头。让他们记住，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有规矩的江湖人。”
猪油仔双手接过，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全港。
葛柏被革职查办，羁押候审；蓝江、颜同、蒋向安等人因涉嫌谋杀高级警官、勾结境外势力被捕；韩琛作为污点证人，供出全部细节后被秘密转移到离岛软禁；倪坤则在逃往澳门途中于青马大桥被截获，据传当时他怀里还藏着一张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大宝并未动用任何非法手段，所有证据皆通过合法渠道取得，并由廉政公署联合警方重案组正式立案调查。
舆论哗然。
报纸头条纷纷刊登标题：《黑道教父变身正义先锋？》《跛豪退隐，秦氏崛起》《一场刺杀引发的清洗风暴》。
更有社评写道：“我们原以为黑与白永远对立，可如今却看到一个人，以黑制黑，以暴止暴，竟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与此同时，大宝开始推行一系列改革。
他将社团控制的赌场改为会员制，严禁未成年人进入；妓院实行持证上岗，定期体检，杜绝人口贩卖；码头运输业务引入现代会计制度，公开账目，接受内部审计；甚至还在铜锣湾开设了一所职业培训学校，专门收容失业青年和出狱人员，教授电工、木工、厨艺等技能。
他对媒体说：“我想让我们的下一代，不必再走我们的老路。”
这话听起来像笑话，可在南锣鼓巷的老街坊眼里，却渐渐有了分量。
因为人们发现，自从大宝掌权后，街面上的混混不再随意欺压小贩，警察也不再动不动就抓人勒索。就连以前臭名昭著的“夜香党”，如今收粪也都按时按点，还主动帮独居老人清理厕所。
某日午后，大宝独自一人来到南锣鼓巷的老宅。
这里是他的出生地，也是他和雷洛少年时一起混迹的地方。破旧的骑楼、斑驳的墙壁、狭窄的巷道，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当年一起蹲在墙角吃肠粉的两个瘦弱少年，如今只剩下一个回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阶上落满枯叶。厨房的灶台还在，只是锅已生锈。他走到后院那棵老榕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刻痕??那是他们十五岁那年一起刻下的名字：**雷洛 & 大宝**。
字迹已被风雨磨平大半，但仍依稀可辨。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在旁边补了一行新字：
**此生不负，江湖再见。**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
“叔叔，你是来找我爷爷的吗？”她怯生生地问。
大宝一愣：“你爷爷？”
“嗯，住在对面的陈伯，他是看门的。”小女孩指着巷口那间小屋，“他说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但每到下雨天，总会听见里面有人叹气。”
大宝心头一震。
他勉强笑了笑：“那你怕吗？”
“不怕。”小女孩摇头，“陈伯说，叹气的人不是鬼，是心里有事还没放下的人。只要有人记得他，他就不会走远。”
大宝怔住。
许久，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去买糖吃吧。”
小女孩却不接：“妈妈说了，不能拿陌生人给的钱。”
说完，转身跑了。
大宝站在原地，望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尾，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靠着老榕树慢慢滑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阳光，喃喃自语：“雷洛，你听见了吗？孩子们都不怕鬼了，因为他们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死人，而是活着却没了良心的人。”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回应着他的话。
三天后，雷洛的遗体终于被批准移交家属。
大宝亲自护送灵柩回潮州。一路上，车队绵延数公里，沿途无数百姓自发焚香跪拜。不只是因为他曾是叱咤风云的探长，更是因为他在任期间整顿治安、打击拐卖、减免贫民诉讼费用，实实在在做过好事。
葬礼当天，天降细雨。
大宝身穿素衣，手持引魂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数百名昔日部下，人人臂缠黑纱，步伐沉重。当他将最后一?黄土撒入墓穴时，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阿洛……我对不起你……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