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大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冰裂石,“我听多了这两个字。雷洛活着的时候,你们说他是龙头;他死了三天,你们就开始分他的地盘、抢他的女人、算计他的子女。现在倒有一个个跑来说忠心?你们的忠心,是跪着说的,还是踩着兄弟尸骨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倪坤身上。
“你说韩琛满嘴谎话?那你告诉我??”大宝猛地转身,盯着倪坤,“你为什么要在雷洛出殡当天,派人去南丫岛查探他家人的行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连他七岁的儿子穿什么颜色的鞋都记下来了,图什么?图他死后留下的那点香火?还是图他藏在瑞士银行的户头密码?”
倪坤脸色骤变,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大宝冷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葛柏,你说你是总警司,没人能动你?可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证据’。”说着,他朝秘书示意。
秘书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打开??是一张照片:昏暗的房间内,葛柏正与一名外籍男子交接一个黑色皮箱,背景墙上挂着一幅英女王肖像。时间戳显示为雷洛遇刺前四十八小时。
“这张照片,是从你办公室天花板通风口里取下来的微型相机拍的。”大宝慢条斯理地说,“还有录音,记录了你和蓝江密谈的内容。你说:‘只要雷洛一死,上面自然会有人替我们说话,到时候风化组、毒品调查科、交通执法队,全都归咱们的人管。’”
全场哗然。
蓝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低声道:“少爷,我是被逼的……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若不听命于人,全家性命难保……”
“逼你?”大宝嗤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雷洛生前曾亲自批过你的升职报告?他说你办案能力强,虽出身底层,但肯吃苦、守规矩,值得栽培。他还说,将来要把你调去九龙重案组做主管。”
蓝江怔住,眼眶忽然红了。
大宝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蒋向安:“你呢?林大头领是你结拜兄弟,当年你在油麻地被人围殴,是他拼着断了三根肋骨把你背出来。现在他人呢?”
蒋向安喉头滚动,艰难开口:“他……他去了澳门。”
“去了澳门?”大宝眯起眼睛,“那你知道他在澳门码头刚下船就被我手下按住了吗?现在就关在我私人会所的地窖里,每天一碗稀粥,一条薄毯。你想见他吗?我可以安排。”
蒋向安浑身一震,终于扑通跪下,额头触地:“少爷饶命!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但我从未参与刺杀雷洛,我只是……只是听说要换人掌权,怕自己被清算,才不得不低头……”
“所以你就低头踩别人?”大宝冷冷打断,“你踩的是谁?是你大哥的遗孤!是你曾经歃血为盟的兄弟!江湖道义,在你们嘴里就是一句空话。今天你说为了自保可以背叛;明天是不是也可以说,为了活命,连祖宗都可以不要?”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你们每个人手上都不干净。贩毒、走私、赌场抽水、强占妓院……这些事,我不追究。因为这是黑道的规矩。但有一条底线??不能动自家兄弟的家人!尤其是,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动雷洛的家人!”
空气仿佛凝固。
大宝缓缓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竟突然温和了些:“我不是不讲情面的人。雷洛死了,我替他管这摊子事,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为了守住他用命换来的一点秩序。你们有些人,贪心太重,忘了自己是谁扶起来的。但也有些人,还存着一点良心。”
他说着,看向猪油仔:“阿仔,你说马少林兄弟当年差点死在果栏街,是雷洛冒死相救?”
猪油仔连忙点头:“是!那天崩牙驹派了十二个人拿砍刀堵门,洛哥带着三个巡警冲进去,硬是把他们从刀口下抢了出来。后来崩牙驹报复,放火烧了洛哥老家,也是马世豪连夜带人扑灭,烧伤了半边身子。”
大宝点点头,抬手指向马少林兄弟:“你们两个,站起来。”
马少林和马世豪对视一眼,战战兢兢起身。
“你们没去上香,是因为怕惹祸上身?”大宝问。
马少林低头道:“我们……我们怕被人当成替罪羊。当时局势混乱,谁都不知道幕后是谁动手,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私下烧了三炷香,在家里设了灵位,每日供饭敬茶……”
“够了。”大宝摆手,“我不怪你们胆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我只问一句??如果现在有人要对雷洛的孩子下手,你们会不会挡?”
兄弟二人齐刷刷跪下,齐声道:“哪怕粉身碎骨,我们也绝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