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拔开瓶塞，酒香混着湿土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又洒了一半在坟前。
“我知道你不甘心。”大宝抹了把嘴，声音低沉，“你一辈子想当香江第一人，可到头来，连葬礼都没几个人来送。但现在不一样了，整个江湖都在我脚下跪着。我不光要给你报仇，还要让你的名字刻进这座城的骨子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小刀。
“少爷，线人刚送来消息。”小刀走近，递上一张纸条，“伦敦那边动作很快，安德鲁?斯蒂芬斯已经联系了美国驻港领事馆，他们准备召开紧急会议，名义上是‘调查警务处权力交接合法性’，实际上是要扶植新代理人。”
大宝冷笑一声：“代理人？他们以为香江还是他们家后院？”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告诉卡洛斯，从现在起，所有外籍警官出入必须报备，未经许可不得接触任何案件卷宗。另外，调取斯蒂芬斯过去五年所有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情妇名单，我要让他在三天内，连裤子都穿不上。”
“是。”小刀收起纸条，顿了顿，“还有……澳门那边，有人放出风声，说您当年在南锣鼓巷的事，不是失踪，而是逃。”
大宝的脚步猛然一顿。
雨停了，但空气更冷。
他缓缓回头，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谁说的？”
“不知道。”小刀摇头，“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在葡京赌场的贵宾厅里提了一句，说完就走了。但这句话已经传开了，不少老辈人都开始议论，说您根本不是什么秦家少爷，而是五八年从大陆偷渡过来的黑户。”
大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们终于想起那件事了？”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也好，有些账，是该算一算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在墓园回荡：“通知郭英南，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东兴社总堂召开‘香江社团大会’。所有字头老大，不论大小，一个都不能少。不来的人??”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就让他们永远不用来了。”
小刀点头退下。
翌日清晨，东兴社总堂外戒备森严。数十辆黑色轿车整齐排列，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西装的打手，每人腰间都别着枪。香江各大社团的老大陆续抵达，个个神色凝重。曾经不可一世的跛豪如今被关押在赤柱监狱，他的位置已被一名年轻狠辣的新人取代。颜同已死，其残部被东兴社吞并。韩琛连夜逃往泰国，至今下落不明。
十点整，大宝准时出现。他一身深灰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身后跟着猪油仔和小刀，三人步入大厅，全场鸦雀无声。
大宝径直走上主位，坐下后才淡淡开口：“昨天晚上，我收到三十七封效忠书。很好，说明你们还不想死。”
台下众人屏息。
“但从今天起，效忠不光是写在纸上。”大宝目光扫过全场，“我要你们每一个人，交出过去十年的所有账本、地盘清单、手下名册。从今往后，香江不再有私斗、火并、暗杀。一切利益分配，由我裁定。”
“秦少爷！”一名潮州帮的老大忍不住站起来，“这……这不合江湖规矩啊！”
“规矩？”大宝冷笑，“雷洛死了，谁给他立过规矩？你们一个个躲着不敢来吊孝，现在倒跟我讲规矩？”
那人脸色发白，急忙低头。
“我不是雷洛。”大宝站起身，声音如铁，“他是靠拳头打天下，我是靠脑子建王朝。从今天起，东兴社不再是黑帮，而是‘东兴集团’。旗下设航运、地产、娱乐、金融四大公司。愿意加入的，分股分红；不愿意的??”他顿了顿，“可以滚出香江，也可以埋进香江。”
全场寂静。
良久，郭英南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属下愿追随少爷，共建东兴王朝！”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陆续跪下。到最后，只剩下一人站着??九龙城寨的“鬼手七”，一个以残忍著称的老江湖。
“秦大宝，”鬼手七冷笑，“你以为披件西装就是大佬了？我告诉你，城寨三千户，不吃你这套！”
大宝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有胆子。”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走进两名警察，押着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
“认得他吗？”大宝问。
鬼手七瞳孔一缩。那是他亲儿子。
“昨夜十二点，你儿子在旺角持刀抢劫三家商铺，造成两人重伤。”大宝慢条斯理地说，“按律，判二十年监禁。但如果你现在跪下，我可以让法官‘考虑酌情减刑’。”
鬼手七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你……你这是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