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谦坐在桌后,手里拿着名册,旁边站着两个账房,一个唱名,一个发银。
“马有田,地三亩,补偿银四十五两!”
一个老汉颤巍巍走上前,接过银子,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下一个,马有福,地两亩半,补偿银三十七两五钱!”
又一个村民上前领银。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人羡慕,有人眼红,有人后悔——后悔当初没跟着去闹事。
赵石头也挤在人群里。他不是马家村的,但听说这里发银子,特意赶来看热闹。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心里痒痒的。
“刘通判!”他忍不住喊,“咱们村的征地补偿,什么时候发?”
刘文谦抬头看了他一眼:“哪个村的?”
“刘家营的。”
“刘家营的,后天。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你们村正等着呢。”
赵石头松了口气,挤出人群,一溜烟往村里跑——他得赶紧告诉村里人,后天去领银子,别错过了。
跑了没多远,迎面遇见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过来。赵石头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竟是那天在府衙门口见过的世子爷。
“草民参见世子!”他慌忙跪下。
顾慎勒住马,认出了他:“你是……那天捡棉桃的老丈?”
赵石头惊喜交集:“世子还记得草民?”
“记得。”顾慎下马,扶起他,“老丈这是去哪?”
“回世子,草民刚去马家村看了发银子,急着回村报信。”赵石头憨厚地笑,“后天轮到咱们村了,草民得让村里人准备好。”
顾慎点头:“老丈家里有几亩地?”
“租的,没自己的地。”赵石头老实道,“但草民和工坊签了约,以后种的棉都卖给他们。世子说的一两五钱一担,真能兑现吗?”
“能。”顾慎拍拍他的肩,“不但能兑现,工坊还打算明年免费给签约农户发棉种——格物院新培育的良种,产量比现在高两成。到时候,老丈收成更好。”
赵石头眼眶发热,又要跪下,被顾慎拦住。
“老丈快回村吧,别耽误了报信。”顾慎翻身上马,朝远处驰去。
赵石头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踏实。
他转身,朝刘家营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身后,马家村口的人群还没散,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远处,济南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
而德州方向,火车的汽笛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