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点头:“那你们还在这闹什么?”
那人讪讪道:“是……是马大虎说,官府说话不算数,让咱们来撑场子,一天给一百文……”
人群再次哗然。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纷纷怒视马大虎。
马大虎见势不妙,转身要跑。顾慎一挥手,几个王府亲兵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绑起来,送历城县衙,查清幕后主使!”顾慎冷冷道。
马大虎被押走,人群渐渐散去。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东边升起,将府衙的青砖照得发亮。
刘文谦长舒一口气,迎上来道:“世子,您可算回来了!昨夜真是……”
顾慎摆摆手,走进府衙:“刘通判,查清没有,谁指使的?”
刘文谦低声道:“还没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指向……张家。”
“张茂才?”
“是。张家族中有个叫张茂林的,是张茂才的堂弟,素来与马大虎有来往。昨夜有人看见张茂林在城西茶楼和马大虎见面。”
顾慎沉吟片刻:“张茂才不是已经入股工坊了吗?为何还要捣乱?”
刘文谦叹道:“世子,人心不足啊。张家在济南经营三代,关系盘根错节。铁路这么大的利益,他们却只拿到一点边角料,心里岂能平衡?再说,张茂才入股工坊,是被世子逼着表态,未必真心。”
顾慎在堂中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派人盯着张家,不要打草惊蛇。另外,今日就发告示,征地补偿提前发放,先从铁路沿线急需动工的地段开始。银子——”
“世子,户部的银子还没到。”刘文谦为难道。
顾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五千两,先从王府垫付。回头户部拨款到了,再还回来。”
刘文谦接过银票,眼眶发热:“世子仁义!”
“少废话,快去办。”顾慎摆摆手,“本世子一夜没睡,先去歇会儿。有事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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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济南城西,张家大院。
后宅花厅里,张茂才正与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对坐饮茶。那男子正是张茂林。
“大哥,马大虎被抓了。”张茂林面色不安,“那小子嘴硬不硬?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张茂才慢悠悠吹着茶沫:“供什么?咱们做什么了?你不过是去茶楼喝茶,碰巧遇见马大虎,闲聊几句,犯法吗?”
张茂林一愣,随即笑了:“大哥高明。”
“高明什么?”张茂才放下茶杯,“还是小瞧了那位世子。本以为他忙着德州的事,顾不上济南,没想到连夜赶回来,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平了。这人,不简单。”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茂才沉默片刻:“什么都不办。老老实实等着。铁路的事,咱们已经失了先机,再闹下去,只会更糟。不如以静制动,看看那位世子下一步怎么走。”
张茂林不甘心:“大哥,铁路那么大利益,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谁说要眼睁睁?”张茂才冷笑,“世子不是说,铁路股份民间可以认购吗?咱们也买。不但买,还要多买。等入了股,成了自己人,还怕没机会?”
张茂林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打进去?”
张茂才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记住,有些事,在桌上办,比在桌下办,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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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济南府衙。
顾慎睡了一觉起来,精神恢复不少。刘文谦送来一叠文书,都是各地发来的电报和信件。
其中一封是京城格物院的,叶明亲笔。信很长,详细说了密码电报的进展,还附了一份《铁路沿线货站建设构想》的草图。信末写道:“世子辛苦。济南之事,弟已听说。张氏若安分,暂且容他;若再生事,弟有一策可制之。附上密信一封,需用时拆阅。”
顾慎拆开密信,看了一遍,眉头微挑,随即笑了。
“叶兄啊叶兄,你这是给张茂才挖了个坑啊。”他喃喃道,将密信小心收起。
刘文谦好奇道:“世子,叶大人说了什么?”
顾慎摇头:“暂时不能说。等需要的时候,你自然知道。”
他拿起另一份电报,是德州郑掌柜发来的:
“德州站货场用地已谈妥,周明甫出资三千两,与转运商行合建。孙老大推荐脚夫三十人,皆本地老手。另,德州商会认购铁路股份事,已报户部,待批复。郑。”
顾慎看完,点了点头。德州那边进展顺利,济南这边的事,反而显得突兀。
“刘通判,张茂林那边,继续盯着。但不要惊动。”他放下电报,“另外,明日开始,发放征地补偿。先从马家村开始——就是那个马大虎的村子。让全村人都看看,朝廷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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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日,马家村。
村口的大槐树下,摆了一张长桌。桌上堆着一锭锭白银,阳光下闪着光。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