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能到冥河岸边？”玄女微微扬眉，神情间带着一丝讶异，“单灵灵，你不会是忘了我在神界的地位吧？”
“我没忘。”单灵灵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却一瞬不瞬地望着玄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玄女垂下眼，唇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很简单啊。”
她转身望向殿外冰封的天际，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点无法捉摸的意味。
“我想看看，女娲娘娘口中所说的‘缘法’，究竟会流向何处。”
“单灵灵，你的存在，早已违背了天地法则。可烛龙护着你，替你遮天蔽地，瞒过众神。现在，你能走到这里、救下他，那便是缘。”
玄女的眼神微微一暗。
“我，只是想看看，这份缘法，最后会汇聚成什么样的海洋。”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乌黑的匕首，那匕首上缠绕着微弱的漆黑火光，连空气都在它周围微微扭曲。
玄女低声念了几句咒语，匕首在虚空中一划。
“嗡——”
空间破裂的声音低沉而漫长，一道燃烧着黑色龙焰的裂缝缓缓张开，如同深渊的眼睛。
玄女将匕首翻转，递到了烛洺赫面前。
“拿去吧，这是你们烛龙一族的遗物。”
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若我没认错……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龙爪。”
烛洺赫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微微抬了抬眼皮，眼神深沉而无波。
见他无力接下，王子煦赶忙上前，一把接过匕首。
“我替姐夫收下。”
玄女挑了挑眉，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没有再多言，她后退一步，让出通往裂缝的道路。
“走吧。”
单灵灵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搀扶着烛洺赫，与王子煦一同踏入那道裂缝。
天旋地转，风声呼啸。
当光线再度聚合时，四周已变成一片无边的暗夜，眼前的河流漆黑如墨，波澜无声，只有偶尔泛起的光点，那是一些是漂浮在河水中的魂魄。
“这是……冥河岸边吗？”单灵灵低声问。
“……是。”
烛洺赫靠在她身上，气息轻浅，声音沙哑：“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烛龙神尊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岸边的大石后响起。那声音年迈而谨慎，带着几分颤抖。
“谁？”
单灵灵立刻戒备，目光投向那块巨石。
“……是蛇婆吗？”
烛洺赫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蛇婆是谁？”单灵灵一边问，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
“人间界叫她孟婆。”
身后传来孟槐的声音，把单灵灵吓了一跳，她回头，发现那家伙竟悄没声地跟了过来。
“……她是冥府的渡婆，掌冥河渡口，引魂入轮回井。”烛洺赫勉强打起精神，才说一句话，就忍不住咳了几声，胸口起伏不定。
“烛洺赫，你别说话了。”单灵灵连忙扶住他，焦急地低声劝道，“听话。”
“果然是烛龙神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显然带着几分敬畏，从大石后，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蛇婆弯着腰，背高高地驼起，手中拄着一根长长的渡杖，她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完全盖住了她的双脚。
雾气缭绕，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却清澈得出奇。
冥河岸边，风声停了，只剩下她那苍老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烛龙神尊，终于等到你了。”
“玄狐和玄豹大人派老妇来此接引烛龙神尊，老妇等了许久，您终于来了。”
“事不宜迟，神尊快上船吧！”
单灵灵这才看清河岸边停着的一叶小舟，她皱眉看着蛇婆，带着不信任的眼神。
“没事……可以信她……”
烛洺赫安抚的说了一句，单灵灵咬了咬牙。
现在没空犹豫，自从进了神界，她在女娲的林子搞了大爆炸，又把焚怒天的天雷都劈了，最后还在西王母殿和玄女大打一架……
不被发现都难。
不管如何，先上船离开神界，才是当下最紧迫的事情。
“行。”
单灵灵对王子煦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蛇婆说。
“你的船能撑住我们吗？”
“没问题的，夫人。”蛇婆对着单灵灵点头哈腰，“老妇的船，什么都能装下。”
单灵灵没有再说什么，她撑着烛洺赫，一步步地朝着那小舟走了过去。
“诶，单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