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灼烧着金属，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单灵灵只觉得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沉，眼角的余光里，那些贯穿他胸膛的锁链，正在一点点消融。
寒冰裂开，荆棘枯萎。
失去了锁链的支撑，烛洺赫整个人重重坠下。
“阿煦——！”
单灵灵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她根本撑不住他那具几乎被鲜血浸透的身体，王子煦听见呼喊，急忙冲来，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两人。
“稳着，快！”
终于，烛洺赫落在地面，沉重的锁链声消散在空荡的大殿中。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双膝跪地，身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便软倒进单灵灵怀里。
“……小九。”
单灵灵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师父……”
那一声几不可闻，却仍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烛洺赫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呼吸微弱，却有温度。
单灵灵的喉咙一紧，她颤抖的伸出手，抱紧了他。
还活着。
他还活着。
单灵灵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可眼泪依旧不听话地往下掉，顺着下颌滑落，落在烛洺赫的颈侧，烫得惊心。
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
泪水与血交融，浸透了他胸口破碎的龙鳞。
“师父，不哭了……”
就算重伤到濒死，烛洺赫还是不断地安慰着单灵灵，他的声音极轻，却仍带着那一贯的温柔。
他倚在单灵灵的肩头，嘴角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意，那笑意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终于不用再支撑，不用再忍。
曾几何时，他是烛龙一族唯一的遗孤，那时的他，被天弃、被神厌，所有的血与火都在提醒他，他活着，只是为了复仇。
可后来，他遇见了她。
那场漫长的黑暗里，她宛如一道光，照进了他荒芜的世界。
她变成了他唯一的温暖，是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所以，烛洺赫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陪在她身边，想让她笑，想要努力的成为她眼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也给她带去光，带去温暖。
他想成为她眼中最温柔、最坚定的存在。
于是，他开始一点一点地靠近她，收敛全身的锋芒，为她带上了最温柔的笑容，只为长长久久的停留在她的身边。
他以为那样的幸福会永恒。
可后来，在不周山的刑台上，当他亲眼看见停止呼吸的单灵灵时，他的世界就此崩塌。
那一刻起，天地无光。
连他体内燃烧的龙焰，也在那一眼后熄灭了。
自那以后，烛洺赫每天都在做梦。
梦里，他不断重复着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遍遍的在他耳边响起。
她笑的模样，她生气时的眼神，她指尖的温度。
在烛洺赫的梦中，一切都恍若昨日般，既清晰又鲜活。
他痴迷上了做梦，因为梦里，他还能将爱人拥入怀中。
但是，梦终究会醒的。
醒来之后，烛洺赫会再次回归虚无，回归到失去一切的状态。
只是他还活着，只是守着唯一的承诺和执念，为她的族人、为她曾经在意的一切，替她留住一点点希望。
然后，在漫长无尽的岁月里，等着她的回来。
所以，哪怕是挖出心脏，哪怕是神魂破碎，哪怕是胸膛被万千锁链穿透。
他仍紧握着那份记忆不放。
因为那是他存在的全部。
这些仅仅属于肉体的疼痛，对烛洺赫而言，毫无意义。
若是有一日，她真的不再回来，烛洺赫想，自己也就该随着幽冥国那片不见日月的天，一起灰飞烟灭。
可如今，她就在怀中。
她哭着抱紧了他，泪水一滴滴落在他颈侧，烫得他忍不住要笑出声。
真好。
他终于又能感受到温度了。
“你还有闲心关心我哭不哭……”
单灵灵哭得都快抽了，她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却又换来了烛洺赫的一声轻笑。
“因为……我很开心……”
“开心个鬼！”单灵灵恨不得给他来上一拳，但是又不忍心给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多加负担，只能小小声的凶他。
“人救出来了就赶紧走吧。”
突然，一直站在门口的玄女说话了，她打断了单灵灵的哭腔，冷静的提醒了一句。
“你们搞的动静这么大，再不走，追兵来了，我可拦不住。”
对，得赶紧离开。
单灵灵扶着烛洺赫的肩膀，担忧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