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真能一言不合就砍了他?
那他如果还立有大功呢?
甚至于跟皇帝一起长大呢?
比如后世满清乾隆朝的云贵总督:李侍尧。
其人出身汉军镶黄旗,高祖李永芳乃是努尔哈赤的孙女婿。
李侍尧的父亲也是乾隆的心腹重臣。
李侍尧本人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对乾隆是真忠心……他贪的钱全都给乾隆作寿礼了,自己一个子儿都没敢留。
你说这样的人……
你怎么办他?
皇帝在上面睁着眼睛看着呢!
谁敢用律法铁条,将其直接钉死。
所以。
贪腐这种事情,也没那么简单就容易办的。
这里面盘根错节,牵扯了太多利益关系。
哪怕皇帝都会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因此。
古代查贪就是个得罪人的过程。
往往牵头之人,要么只打苍蝇,把握好分寸。
要么背景通天,铁面无私,否则……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呼!”
嬴政做了个深呼吸,他道:“夫子,我明白了,现在首先得搞清楚黄河修缮的贪墨款项,究竟都用在了哪里,又用了多少,尔后方可定论之。”
话说到这个份上。
其实嬴政的心中已经很清楚了。
修缮黄河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右相王绾。
王绾是什么人?
堂堂三公右相,关中勋贵派系之首,屡屡都敢在夫子面上唱反调的人。
我们的宰执老王,真的是差钱的人吗?
需要担着天大的风险,贪墨修缮黄河的八成款项?
只能说王绾行事还不至于如此低级。
大秦的开国班底,三公素养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这个事儿也就简单了。
王绾要么把钱用在了逢迎皇帝所好,要么就是挪到了建设关中的国策账目上面了。
总之一句话。
王绾宁愿背上杀头的风险,也不愿意修缮……中原的黄河……
这便是所有的真相!
忽然。
“真没想到……”
尉缭子感慨的道:“许公,你应该从未入仕过,却又对官场共识这般清晰,且能把贪腐细节归类的如此细致,不容易啊!”
尉缭子明白,黄河贪腐案对于他们这个层次来说,基本上一眼就能看透其中关节。
问题在于……
看透了并不意味着好处理。
你把王绾拉下马,倘若一个控制不好,牵连了一连串的关中勋贵,明年的国策建设诸事,还怎么搞得下去?
大秦现在本来就官吏严重不足。
人才储备约等于零。
这些并不能通过黄河贪腐案进行解决……
“公款挪用,上官威胁,独吞贪墨。”
尉缭子顿了顿,又接着道:“另外我还认为,这独吞贪墨也要分为几种情况,也并不是只要贪了钱,就一定十恶不赦……还是得多方面看待的。”
尉缭子毕竟宦海浮沉半生。
他见过的贪官绝对可称得上如同过江之鲫。
中原的贪官是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所以。
山东六国就是标准的气数已尽。
也正因此。
尉缭子当初才会选择入关中助秦。
因为山东六国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没得搞。
相比之下。
关中秦廷肯定就要好上非常多了。
首要原因在于老秦人本就务实,再加上秦法非常细致,国运又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诸多条件综合之下,注定了大秦能够拥有一统天下的国力基础。
但是贪官方面肯定还是有的。
区别在于。
关中的官吏顶多就是拿点,但是总体还是办实事的。
中原的官吏就已经不是拿点的问题了,而是恨不得从嗓子眼里伸出第三只手,拼了命的贪。
比如郭开……
郭开为了钱,恨不得能把整个赵国都给卖了,简直是离谱,
齐国的后胜就更夸张了。
齐相后胜相当于昔日的昌平君,皇亲国戚,身份高贵,又握有实权。
可后胜却为了钱,也跟郭开一样,恨不得把齐国给卖了。
昌平君好歹还是想着复楚称王什么的,算是有点理想。
两相对比之下。
就能看出……
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只不过秦国处于上升期,情况稍微好上一些。
山东六国则是标准的神仙难救。
当然。
大秦现今也正在步六国之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