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纹路所过之处，皮肉微微凸起，仿佛有活物在她血肉之中游走！“啊！”她痛呼出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楚致渊一步跨至她身前，左手按上她天灵盖，掌心金纹骤然炽盛，如熔金流淌。周清雨只觉一股温厚磅礴之力自顶门灌入，瞬间冲垮体内乱窜的蚀气，将那赤色纹路死死压回丹田。可就在金光触及丹田的瞬间，她腹中竟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咔嚓”脆响——仿佛某种坚硬外壳，被这金光硬生生撑裂！“呃……”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见自己摊开的右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赤色印记，形如盘蛇，首尾相衔，与方才足底所见一模一样！印记浮现的刹那，头顶赤色漩涡轰然崩散，幻影消逝，石林重归寂静。唯有那些赤蛇，依旧昂首朝向周清雨所在方向，蛇瞳幽绿，缓缓眨动，竟似在行礼。楚致渊收回手掌，看着她掌心印记，良久，轻声道：“原来如此。蚀界不启于外，而生于内。你不是被蚀气所染，你是……蚀界本源所寄。”周清雨颤抖着抬起手，盯着那枚赤蛇印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蚀界本源，万年一现。”楚致渊声音低沉下去，“上一次现世，是在碧元天王朝覆灭之前。那时，蚀界主人坐镇皇城地脉，以一身蚀力，隔绝天外邪祟三百年。后来王朝倾颓，蚀界崩毁，本源离散……竟藏于你血脉之中。”周清雨猛地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师父……您是说，我……我是碧元天皇族之后？”楚致渊摇头：“不。碧元天皇族，不过是蚀界守护者。真正的蚀界本源，从来只认一种人——能听见‘召引之声’，能引动蚀心石共鸣，能在蚀气中孕生赤印之人。这样的人，千载难出，而一旦现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谷对面那条金河，以及河中跃动的金鳞怪鱼：“……便是新蚀界的钥匙。”远处，金河之上，一条怪鱼猛然跃出水面，鳞片在日光下迸射出刺目金芒。那金芒掠过周清雨掌心赤印，印痕竟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就在此时，谷口方向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破风之声。周清雨警觉回头，只见沈寒月与萧若灵并肩而立，身后跟着四名玄阴宫弟子，人人面色凝重，手中长剑尚未归鞘。沈寒月一眼瞥见周清雨掌心赤印，瞳孔骤然收缩：“清雨妹妹！你……你被蚀气侵体了？”萧若灵却目光如炬，直直落在楚致渊脸上：“夫君，你早知道此处有蚀界？”楚致渊不答，只抬手一拂。周清雨掌心赤印光芒倏敛，皮肤恢复如常，唯余一抹极淡红痕，若不细看，几不可察。他这才转向二人，神色平静：“我只知道，此处有东西在等她。”沈寒月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周清雨手腕，指尖搭上她脉门，脸色却愈发古怪：“奇了……她脉象平稳，真气充盈，比昨日还强了三分！可这蚀气……”“蚀气未伤她。”萧若灵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如惊雷，“夫君，蚀气入体，寻常人要么枯槁如柴，要么暴毙当场。可清雨妹妹不仅无恙，反而……气息圆融，似有突破之相？”楚致渊点头：“蚀气蚀去的是虚妄根基，留下的，才是真实力量。她这些年所修玄阴功法，看似精纯，实则夹杂太多旁门牵引。蚀气一激，反将那些冗余杂质尽数剔除，只余最本真的一缕寒髓真意——这才是她真正该走的路。”周清雨怔怔望着自己手掌，忽然想起幼时在玄阴宫藏书阁角落，见过一本残破古卷，卷首题着四个褪色小字：《蚀寒同源》。当时她只当是誊抄错误，一笑置之。此刻，冷汗浸透后背。沈寒月却已按捺不住，拽着她胳膊晃了晃：“清雨妹妹！快说说，刚才那赤印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蚀界要开了？咱们要不要现在就进去？”萧若灵却拦住她，目光深邃：“寒月，蚀界若开，必有天地异象。可方才那漩涡……太过刻意，倒像是……有人在试探。”楚致渊终于开口，声音如古钟轻叩：“不错。有人在用蚀心石，试探蚀界本源是否苏醒。”他望向石林深处，眼神锐利如刀：“而此人，既知蚀心石能引动本源，又敢在此设局——要么是忘忧谷那位‘蚀主’亲自驾临，要么……”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沈寒月、萧若灵，最终落回周清雨脸上，一字一句：“……就是当年参与覆灭碧元天王朝的旧人。”山谷风起，卷起赤色沙尘，迷蒙了众人视线。周清雨站在风中，掌心微烫，仿佛有条赤蛇，在她血脉深处，悄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