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伟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出惩戒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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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周晴和小宇。
可是等他到了等候区之后,看到的却是椅子空荡荡的。
赵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窖。他扶着椅子,大口喘着气,目光在大厅里疯狂扫视。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个小小的、总爱缠着他要抱抱的孩子。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咨询台,抓住一个工作人员的胳膊,声音嘶哑:“我妻子呢?穿蓝色裙子,抱着个小男孩,就在这里等我的!”
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眼他背后渗出血的衣服,皱了皱眉,用当地语言喊来一个负责人。
“你的家人已经离开了。”负责人通过翻译官说,语气平淡。
“不可能!”赵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才离开十分钟!她怀着孕,带着个生病的孩子,能去哪里?”
“她说是等不及了,要先去酒店。”负责人拿出一张登记表,“这是她留下的地址。”
赵伟抢过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根本不是周晴的笔迹。
他熟悉周晴的字,娟秀工整,带着点小小的弯钩,像她的人一样温柔。
“这不是她写的!你们骗我!”赵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先生,请你冷静。”负责人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们这里有监控,可以证明她确实离开了。如果你不信,可以报警。”
报警?在这个语言不通、法律陌生的国度,报警又能有什么用?
赵伟看着手里那张陌生的地址,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的伤口像被撒了把盐,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他好像看到周晴了,她站在人群里,正焦急地朝他挥手。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伟在机场附近的旅馆住了下来。每天天不亮就去机场守着,直到最后一班航班起飞。
他举着周晴和小宇的照片,逢人就问,声音从嘶哑到沙哑,最后只剩下气音。
有天傍晚,一个擦皮鞋的老人指着照片,含糊地说了些什么。
赵伟立刻请了翻译,老人说三天前见过这个女人,抱着孩子,跟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上了去南部的火车。
赵伟连夜买了去南部的火车票。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像口棺材,载着他驶向未知的黑暗。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荒原,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可他没心思看。
周晴念叨了那么久的星空,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南部是片沼泽地,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赵伟沿着铁路线一路走,脚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有天夜里,他迷了路,掉进齐腰深的泥沼里,挣扎着抓住一根枯树枝,才没被吞没。
那一刻,他突然想,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无休止的煎熬。
可他马上想到了周晴,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小宇哭着喊爸爸的样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出来,躺在泥地里,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在南部待了半年,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遍。
有次在集市上,他看到一个和小宇身形相似的男孩,疯了似的追上去,抓住那孩子的胳膊,“小宇!爸爸在这里!”
孩子吓得大哭,他妈妈冲过来打了赵伟一巴掌,骂他是疯子。
赵伟捂着脸,看着那对母子仓皇离去的背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钱快花光了,赵伟不得不打零工维持生计。
他在建筑工地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在街头给人擦过鞋。
后背的伤疤早已愈合,却留下了狰狞的印记,像条蜈蚣,日夜提醒着他那十分钟的代价。
他学会了几句当地话, enough 用来问路, enough 用来买东西。
他把周晴和小宇的照片塑封起来,贴身带着,磨得边角都卷了起来。
有一年冬天,他在北部城市的一个华人社区看到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的女人和周晴有几分相似。
他疯了似的按上面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老太太,说那是她失踪五年的女儿,不是周晴。
“小伙子,别找了。”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叹气,“这里乱得很,人丢了,就像掉进大海里,找不回来的。”
赵伟挂了电话,站在飘着雪花的街头,看着对面窗户里温暖的灯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好像又闻到了机场大厅那股陌生的香料味,听到了周晴压抑的哭声。
五年,十五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