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这危机四伏的苍莽之地,他确实找到一个能结伴同行的人。
“好。”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到萧运的房门前,高声喊道:“银卫阿牛听令!”
萧运和石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萧运走出房门:“何事?”
那传令兵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屋里的石岩,清了清嗓子,宣读道:“少族长有令,命你立刻前往统领处,有要事相商。”
少族长?
这么快就来了。
萧运心中一凛。
“知道了。”
传令兵走后,石岩担忧地看着他:“阿牛兄弟,这……少族长找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知道。”萧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拍了拍石岩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完,他带上“藏锋”,大步向着统领大帐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他的背影,显得孤单,却又无比坚定。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统领大帐内,灯火通明。
但帐内之人,并非西营统领顾渊,而是少族长,殷寒星。
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雪白的兽皮,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专注地描绘着什么。
他没有穿那身华贵的锦袍,只着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更衬得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阴冷贵气,却比任何甲胄都要慑人。
“来了?”
殷寒星没有抬头,声音平淡,仿佛早已知道萧运的到来。
“少族长。”萧运躬身行礼,目光却落在了那张兽皮上。
那是一幅山水画,笔触苍劲,画的是一片连绵的雪山,山势险峻,透着一股孤高与肃杀。
“坐。”殷寒星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萧运依言坐下,一言不发。
他知道,今夜的召见,绝不会是简单的嘘寒问暖。
大帐内,一时间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殷寒星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终于落在了萧运身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让人打心眼里生出寒意。
“在银卫营,还习惯吗?”
“还好。”
“听说,有人给你穿小鞋?”殷寒星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运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营中袍泽,偶有摩擦,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殷寒星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些阿猫阿狗来欺负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萧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牛,我问你,一把好刀,若是蒙了尘,该怎么办?”
“擦干净。”
“若是刀鞘太紧,让刀拔不出来呢?”
“那就劈开刀鞘。”
“很好。”殷寒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喜欢你的答案。”
他踱步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在画卷的角落,题下两个字。
“藏锋”。
“一把真正的宝刀,锋芒不是藏在鞘里,而是藏在骨子里。”殷寒星的声音悠悠传来:“平日里,它可以是烧火棍,可以是擀面杖,但当它需要出鞘时,就必须见血。”
他转过身,看着萧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运沉默。
他当然明白。
殷寒星这是在告诉他,他可以容忍萧运低调,但绝不容忍他懦弱。
他需要的是一头会咬人的狼,而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任务。”殷寒星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扔在萧运面前。
萧运展开卷轴,上面是一份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延年城以北三百里外的一处山脉,名为“黑风岭”。
“黑风岭最近有七阶魔兽‘三眼魔狼’出没,已经伤了我们好几拨斥候。”殷寒星淡淡说道:“明日,你带一队人,去把那狼窝给我端了。”
“一队人?”
“没错。”殷寒星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石岩,跟你一起去,另外,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我会让西营的老人,柴昆,做你们的副手,从旁协助。”
柴昆!
萧运的瞳孔,猛地一缩。
让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并且心胸狭隘的小人,在危机四伏的野外做自己的副手?
这不是协助,这是催命!
“怎么,怕了?”殷寒星看着他。
“不怕。”萧运收起卷轴,声音平静:“只是,我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