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打从亚托克斯手中继承力量后,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天魔真身。
肌肤之下,泛着紫黑幽光的天魔之力汹涌翻涌,在体表层层凝铸,化作坚硬狰狞的生物甲胄。
甲胄自然开裂的缝隙间,朱红色的魔纹如活物般流淌、燃烧。
昔日清秀娇俏的容颜,已被一张恶鬼般的漆黑覆面彻底遮蔽,唯有一双深紫魔瞳鬼气森森,焰光不住摇曳。
身后,猩红如血的三千魔丝疯狂暴涨直垂腰际,在狂风中狂乱纷飞,如血海翻涌。
同为天魔,但与某人这个天魔老祖不一样的是,她没有那种象征灾厄与死亡的同款披风,只在肩甲与颈侧簇拥着大簇朱红色花瓣,绒软蓬松,恰似华贵貂绒点缀在狰狞的甲胄之上。
一朵又一朵猩红彼岸花扎根虚空,自她周围铺展盛开,飘飞的花瓣环绕着她随风起舞。
诡艳与凶戾交织,妖异得惊心动魄。
变化之大,连弥赛亚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相处这么久,她还是第一看见菲有这种战斗形态。
这还是魔人么?
尽管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但在弥赛亚看来,这个形态之下的菲相比自己印象中的魔人,更为高级、更为完美,好似一种全新的进化形体。
或者说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但更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只见菲竟并未祭出那柄被她视若珍宝的血肉魔剑,而是抬手一召,漫天狂舞的猩红花瓣应声聚拢。
花瓣在她掌心飞速绞合、凝实,转瞬便化作一柄通体赤红、与血肉魔剑相仿的猩红魔剑,剑身上还萦绕着未散尽的死亡花雾与凶戾煞气。
再然后,她便急不可耐地劈出剑风,斩向四面八方逼近方舟的怨念投影。
而下一刻,一道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的重装人型铠甲竟是背负着血肉魔剑,宛如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轰然跃下甲板。
斑驳厚重的甲胄碾过空气,带起沉闷如雷的轰鸣,每一寸金属都浸着未散的凶煞,一经降临便将周遭战场虚影都震得扭曲溃散!
背后血肉魔剑出鞘,一剑横扫便是一大片怨念投影支离破碎。
弥赛亚顶着他那凶威滔天的背影凝视片刻。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个借助人型铠甲暂时独立行动的,应该就是大笨蛋口中的亚托克斯了。
是的。
菲有一个名叫亚托克斯的神秘寄宿灵这件事她很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从未真正与对方见面就是了。
没想到它也会主动参战。
但这也侧面说明,大笨蛋的确没有偷奸耍滑,让她一个天使把活全干完。
事实上弥赛亚猜的确实没错,此时此刻那冲入火海大杀四方的身影,正是借助将军乌江铠短暂独立活动的陆安。
好歹是到了凶险万分的紧要关头,他这个寄宿在魔剑里的老爷爷肯定也不能全程看戏划水。
何况野萝莉这一趟下界本就是为了他,如果这时候还偷奸耍滑,多少就是没脸没皮了。
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承担主要风险,他还干不出来这种畜牲事。
然而,陆安多少还是低估了这片火海的恐怖。
这副自打他从神泣幽境古址内捡到,就一直充当着寄宿躯壳的将军乌江铠,本身就是武道圣遗物的一种。
诚然在未被收容之前也是异化怪物的一员,但归根结底因为年代久远,本身就已严重生锈腐朽,硬度材质都大不如从前。
被陆安当成躯壳玩这么久还没四分五裂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经得起大火炙烤。
因此不出一会,将军乌江铠便在火海中逐渐融化,随着热风一吹,彻底化为一滩铁水与葬海融为一体。
失去了这个躯壳,陆安也只能暴露出自己的灵魂体。
其形象落到弥赛亚眼里,俨然是与小魔女同出一族,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同类。
由此可见,菲这副一反常态的形态,大概也是从它这里继承而来。
尽管心里对这个神秘的寄宿灵充满好奇,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眼尖的晴天娃娃敏锐发现,当它寄宿的人型铠甲融化之后,那一道灵魂体就显得有些飘摇不定,宛如风中残烛,挥剑的力道不像先前那么凶猛有力。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凭依存在的根基,显然颇有些力不从心。
同样也就在这时,甲板上的菲却是大声开口冲她吆喝。
“弥赛亚,你那里有多余的铠甲吗!没有躯壳凭依,亚托克斯坚持不了多久!”
眼睁睁看着亚托克斯赖以寄宿的躯壳融化成铁水,小魔女哪还坐得住,就差直言让弥赛亚快用她无敌的家底想想办法。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再坚持一下!让我找一找!”
猜想得到印证,晴天娃娃心中没由来一慌,赶忙翻箱倒柜寻找能派上用场的妙妙小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