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再见了星星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心愿早已了却,他们已经没了继续存在于世的理由。
于是。
在中队长的一声令下,所有新皇战士都不约而同地完全放松身心,放开对于光月之力的净化抵抗。
下一刻,大量的阴冥死气从龟裂的皮肤中逸散而出,由死亡凝铸的冥尸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风化,寸寸崩解为漫天风沙,随风而逝。
弥留之际,所有新皇战士脸上尽皆浮现解脱般的释然笑容,齐刷刷朝苗妙淼敬了他们在世上的最后一礼。
然后,便化作风,化作云烟,尘归尘,土归土。
这些英灵,回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苗妙淼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彻底消失,方才收回目光,望向那始终站在不远处未曾讲话,只是默默含笑看着她的中年虫人男子。
阴阳相隔多年,当双方再次见面,却已是物是人非。
父亲一如记忆中的样子,不曾有过改变。
而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受尽欺负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了。
“一晃眼,我们的小妙淼长大了呢。”
四目相对片刻,面容沧桑的中年虫人微微一笑,笑意里藏着万千感慨,亦有难掩的欣慰。
他的记忆仍停留在生前的那一刻,那时候,苗妙淼还很小。
尽管此刻的躯体早已无了脉搏心跳,但他仍能清晰体会到临死前那一刻的惶恐不安。
并非畏惧死亡,而是担心自己走后,无人照顾的苗妙淼将会有怎样的结局。
他害怕没了自己,女儿小小年纪一个人孤苦伶仃受尽欺负。
这种不甘的执念,直到苏醒的那一刻亦在冰冷的胸腔之中沸腾燃烧。
直至认出面前这个驱使着各类强大战蛊呼风唤雨,厉害到难以想象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时,冰冷胸腔内那一股不甘燃烧的执念,方才得以解脱。
“一晃眼,你都出人头地,变得这么厉害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当上他们口中的星星大人,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说着说着,中年男子脸上就不由自主流露出一抹尴尬以及愧疚,讷讷地张了张口,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你……恨我吗?”
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苗妙淼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还是一个被所有人排斥视为异类的孤儿。
他甚至都能想象自己走后,苗妙淼都遭遇过什么。
别人家的孩子和同伴成群结队快乐的玩耍,她却要为了维持生计以及下一顿该吃什么发愁。
原本她应当和其他小孩一样,在父母的庇护之下有个完整的童年才是。
但因为自己的无能,是自己这个当爹的没用,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害死你的那群刁民恶邻,我后来全杀了,连家乡都毁灭了,沦为一片废墟,现如今已经成了野生虫蛊的原生态乐园。”
“他们的话,刚刚你也见到了,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废物,死了也不安生。”
苗妙淼忽地开口,生硬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哀乐,然眼神却翻涌着难言的复杂,就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倾诉心肠的笨拙小女孩。
闻言,中年虫人张了张口,似乎是没想到苗妙淼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可随后他便释然了。
离了自己这个当爹的,苗妙淼能够独自一人闯荡有今天这份成就,被一群一看就是正规军出身的战士称之为星星大人,心性明显早已成熟。
褪去了一身稚气,变成了连他这个老爹都必须抬头仰望的强者。
中年虫人发现自己似乎没理由斥责她这种堪称残暴的心性,毕竟一个小女孩孤身在世,如果不表现得狠一点,无疑会平白遭人欺负。
说到底,不过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罢了。
一念至此,中年虫人摸着头咧嘴哈哈一笑:“这么说,我这个当爹的还要女儿给自己报仇,哎呀呀~未免也太没用了。”
他尴尬地打着哈哈,然后双方便又沉默了下来。
“妙淼,介意和我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么?”
最终还是中年虫人率先打破冷场的气氛。
沉默片刻,苗妙淼点了点头,将自己报仇后离开家乡的种种经历缓缓倾述出来。
包括她是如何接触到群星的奥秘,如何得罪古王宗脉的人被封棺入海上百年,解脱后得新皇伊瑟薇赏识加入新皇派,以及后来终结七大古王宗脉的种种脉络。
在孽海星尘蝶它们的帮助下,一大一小就这么在小小一方净土中,展开了一场好似父女间的谈心。
中年虫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到最后,竟然成了整个虫族文明中最为强大的那一批人,更是终结了曾几何时那些贵不可言的宗脉老爷,屠尽了他们的血脉。
同时,也知道了她现在过得很好。
不仅交到了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