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将自己从赵妖妖那里得来的办法转述给她。
对于此界诡异复苏的背景,他相信菲比自己懂得更多,鬼蜮这种驭诡者的专属伎俩不必过多解释。
“可是,我不是驭诡者。”
诚然她也觉得亚托克斯的说法就是正确答案,但眼下的问题是,她不是驭诡者,更不会所谓的鬼蜮。
看似都是一种基于法则的领域运用形式,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的忘川血海同样能够覆写现实,但也仅仅只是自身的领域。
而驭诡者的鬼蜮,与其说是领域,倒不如说是一种类似于自我心相的升维形式。
越是激发体内厉鬼的力量,鬼蜮越是交叠覆盖,他们自身便会越来越接近法则本身所在的层面,也就是世界的本质。
这便是此世力量体系的独到特色之处。
“其实,倒也不必非要纠结鬼蜮不可……”
陆安自然知道菲不是驭诡者,除非从蓝星抓一个顶尖驭诡者过来,但这样做难免会与此世人类产生过多接触。
且不说菲自己愿不愿意,光他个人就不希望有外人干扰他们对武天尊的探索。
所以他打算透过现象看本质。
“鬼蜮说到底,就是令法则之力侵蚀自身,让自己的存在形式更倾向厉鬼,或者说扭曲的异化法则。”
“换言之,只需要让此世的法则之力入体即可,当法则浓度达到一定量,便可看到那个肉眼不可观测的层面。”
陆安一语道出了鬼蜮的本质,在蓝星驭诡界里面,一般的驭诡者受限于自身所能承受的上限,做不到覆盖多重鬼蜮。
而顶尖的驭诡者,亦不会随随便便就叠加鬼蜮层数。
原因无他,这么做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越是叠加鬼蜮,他们就会越贴近厉鬼本身,乃至最后厉鬼复苏,完全丧失自身人性的锚点,彻底成为厉鬼的载体。
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驭诡体系的缺陷太大。
无论多么顶尖的驭诡者,终究只是法则的使用者,而非掌控者!
凡人之躯承载法则固然伟大,可一旦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同样会被法则反噬致死!
这便是最大的缺陷,亦是弥赛亚看不上这种力量体系的原因。
法则的奴隶罢了,一旦法则入体,此生命运都将身不由己。
人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都是一群可悲的蝼蚁,一辈子都挣脱不出命运的泥潭。
“那我们要怎么做?”
一听不到再回蓝星抓人,菲顿时安心了不少。
“我们脚下不就有个现成的厉鬼么。”
既然不打算抓个顶尖驭诡者开启鬼蜮,又必须依靠厉鬼的力量找到广寒宫的所在之处,陆安十分自然地将目光移到了脚踩的苍白月壤之上。
月球本就是一个正在畸变过程中的厉鬼,尽管还在转化,但架不住自身位格足够高。
尚未成为完整的厉鬼,便已足够碾压蓝星上的绝大部分厉鬼。
无愧于禁忌之名!本身便是不可名状的象征!
而陆安引此世扭曲法则入体的方式也很简单。
菲将他插入月壤之中,汲取灰白棉絮中渗骨的森然鬼气,再以他为媒介让这股阴寒之力顺着经脉淌遍全身。
待四肢百骸都被鬼气彻底浸透,他们便能成为另类的“伪厉鬼”!
说干就干,菲本就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先前已休息得足够充足,当下不再迟疑,猛地将血肉魔剑狠狠扎进脚下月壤。
霎时间,血肉魔剑如同一支刺入活物的大口径针管,疯狂抽吸着月壤深处埋藏的诡异棉絮,一股庞大的阴冷气息当即顺着剑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传导至菲小小的身躯内。
按照亚托克斯的事先要求,她用气血护住关键心脉,任由这股足以腐化一切物质的阴寒鬼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直至彻底渗透,深入骨髓、融入血肉。
与此同时,鬼气一经入体,她的容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转化。
原本莹润健康的肌肤飞速褪去血色,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双眸鲜活的神采逐渐消散,只余下死尸般浑浊黯淡的死气。
此刻的她,浑身萦绕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僵直立在原地,宛若一具刚刚从坟茔中爬出的活尸。
但在她脚下,以血肉魔剑为圆心,周遭苍白荒芜的月壤正迅速被猩红血色浸染。
那红色如同一滴浓艳血墨坠入清水,顺着月壤的缝隙晕开、蔓延。
朵朵鲜艳欲滴的黄泉彼岸花,从染血的月壤中破土而出,花瓣舒展间,透着诡异又妖冶的光。
比死寂腐朽更为纯粹的死亡,由此显现!
同一时间,看似已沦为一具死尸的菲实际上仍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只是相较鬼气入体前,此刻的她眼前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星空之中,不知何时蔓延起了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