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国子监和弘文馆的学子们,也被鼓动起来,以“维护圣人之道”为名,集体罢课,聚集在皇城门前请愿,要求朝廷收回成命,罢免刘绰的官职,废掉她的郡主爵位,恨不得把刘绰生吞活剥。
压力如山,尽数压向刚刚走马上任的检校海运使刘绰。
就连李吉甫都不知道自己儿媳是要搞哪出。
最可恨的是自己生的那个逆子,为什么这样大的事,竟丝毫没透给他半点消息。
可他更奇怪的还是,儿媳妇是如何说动中书门下这些老成谋国的宰辅,通过那样一条注定会引发众怒的政令。
刘坤更是着急,毕竟如今闺女住在李家,他以为亲家总该知道一点消息。
可眼睛都快眨到抽筋了,站在前列的亲家也没给他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信号。
他已经做好了拼死护住女儿性命的准备。
在禁军的护卫下,刘绰顶着一路的口水和谩骂声进入宫城。
昨晚折腾得有些狠,她起晚了,这才没跟翁爹一起上朝。
正着急赶路呢,斜刺里却突然被郯王李经拦住了去路。
他一直对自己当年调戏刘绰不成反挨了她的打耿耿于怀。
自国子监讲学后,长安学子一直将刘绰那句“书生不可以没有但空谈误国”奉为金科玉律,如今竟也容不下她了。
真是好极了!
这个刘绰目中无人久了,居然狂妄到与天下读书人为敌,他倒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护住她。
“刘绰,你还敢来上朝?”
“郯王殿下?失敬失敬,我为何不敢来上朝?”刘绰嘴上说着失敬,语气里却丝毫敬意也没有。
“还嘴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一个五品郎中就敢不将天下读书人放在眼中!”李经凑近刘绰,故意高声嘲讽,“果然啊,女人就是女人!愚蠢,没用,自以为是,还喜欢瞎折腾。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生孩子吧!以后,母凭子贵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你以为赵郡李氏会要一个臭名昭着的儿媳?”
刘绰轻蔑一笑,“郯王殿下是在说自己么?我记得,你重获圣心靠的就是一对双胞胎。父-凭-子-贵!看来,他们是你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喽?哦不,你哪有这个本事?你靠着女人才生在皇家,有了高贵的出身。又靠着女人生下双胞胎,才保住了自己因品行低劣差点弄丢的荣华富贵。你这种一辈子都靠着女人过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嘲讽女人?”
言毕,她潇洒离去。
李经高高扬起了巴掌,却因惧怕刘绰的气势,迟迟没敢落下。
直到刘绰走远,才冲着她的背影骂道:“疯女人,不知好歹!本王今日就要亲眼看看,你怎么死!”
果然,议事不久,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老臣——礼部尚书辜玑,便手持玉笏,颤巍巍地出列,声若洪钟,直指核心:
“陛下!老臣泣血上奏!明慧郡主所颁市舶司遴选令,竟允女子参考为吏,此乃骇人听闻、动摇国本之举!《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妇人治内,方是正理。如今竟令其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堂考校,甚至同衙为官,成何体统?此举败坏风俗,混淆视听,长此以往,必使阴阳失序,乾坤颠倒!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废止此荒谬条款,以正视听,安天下士人之心!”
辜玑一番话,引经据典,掷地有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市舶司虽新设,亦是国家衙署,岂容妇人亵渎?”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请陛下明鉴!”
甚至有激进的御史直接攻击刘绰:“明慧郡主虽屡有奇功,然终究是妇人!妇人执政,已属权宜,如今更变本加厉,欲引天下妇人效仿,其心……可诛!”
殿内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绰身上,或鄙夷,或担忧,或幸灾乐祸。
皇帝李诵咳嗽了几声,看向刘绰,声音虚弱却带着询问:“刘卿,众卿所言,你……有何话说?”
他虽信任刘绰,但如此巨大的反对声浪,也让他倍感压力。
刘绰面沉如水,在一片质疑与攻讦声中,缓缓步出班列。
她身姿挺拔,在一片朱紫蟒袍的男性朝臣中,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她先向御座行了礼,随后转身,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扫过全场,那些喧嚣的指责声竟在她的目光下不自觉低了几分。
她没有立即反驳辜玑的经义,反而声音清越,抛出一个问题:
“辜尚书,诸位同僚,刘某有一问,不知可否解答?”
辜玑冷哼道:“郡主有何疑问?莫非还想诡辩不成?我告诉你,就算老夫再也买不到你的药,立时便死在这朝堂上,也不会助你组织如此荒唐的考试!”
刘绰不疾不徐,朗声道:“刘某想问,我等在此朝堂,身着官袍,手持笏板,所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