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李伸手轻轻扯了李乐一下,笑骂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娃们出了力,讨个喜气红包不是应当应分?赶紧的,别抠搜!”
伴郎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就是!过河拆桥啊?娃娃们刚还给你们滚床念吉祥话儿呢,转眼就不认账了?忒不像话!抠!真抠!”
“就是!笙儿椽儿,你们阿爸这是想赖账!不能答应!”
“李乐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民工工资都不能拖欠,童工的劳动成果就能无视?”
一群伴郎跟着“吁——”了起来。
李乐瞅瞅这帮人,再看腿边两双充满“控诉”的乌溜溜大眼睛,笑道,“好好好,给给给!”说着,又从另一边裤兜里摸出两个同样厚墩墩的红包,蹲下身,一人一个,塞到李笙和李椽的小手里。
“拿着,先拿着,一会儿再给我,爸爸替你们存起来,长大再用。”
“不要,给爷爷,爷爷拿着。”李笙紧紧攥着红包,说道。
李椽点头,“给奶奶,不给你。”
“完喽,李乐,你失去了孩子的信任啊,”
“他这是习惯了,连自家娃都坑。”
“就是,笙儿,椽儿,咱不理他!!”
李笙和李椽似乎觉得有人撑腰,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异口同声,用刚才学来的词,清脆地喊道,“祝阿爸阿妈新婚快落!”
此话一出,房间里静了一瞬。
随后,“噗~~~哈哈哈哈哈!新婚快乐,儿子闺女祝贺亲爸亲妈新婚快乐。”田宇笑出声来。
“诶,是啊,没说没发现呢,这是亲闺女儿子给滚床啊?”
“对啊,我这才转过弯儿来。”
“你这才想起来?不光滚床,还放炮、当花童呢。”
紧接着,整个新房爆发出震天的、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大笑。
笑声里,田宇高声喊道,“诶诶!乐哥!我可先预定了啊!笙儿椽儿这业务这么熟练,台词念得溜,滚床滚得圆,这滚床童子的活儿,以后我结婚,必须得请他俩!谁也别跟我抢!”
成子立刻接上,“我也要!排队排队!我排田哥后面!”
曹鹏也举手,“还有我!我也预定上!”
郭铿说,“那得算我一个!”
“你不是旅行结婚么?”
“你管我,那也预定上。”
一帮伴郎都跟着咋呼起来,“就是就是!我们这儿没结婚的多了去了!都预定上!笙儿椽儿,还有枋枋,到时候都来给叔叔们滚床啊!红包大大的有!”
李乐一边一个把李笙李椽抱起来,笑着对那群起哄的伴郎道,“行啊!都给我把红包准备好!到时候按市场价,童叟无欺,少于五千不干!”
众伴郎顿时“吁”声四起。
“黑!真黑!”
“李老板你这属于哄抬物价!”
“还市场价,你这分明是垄断价!”
李乐抱着俩孩子,挑眉,“爱来不来,独此一号,龙凤胎滚床,别无分号,有本事自己生去!”
李笙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但她喜欢这种热闹。她攥着红包,拉着李椽的手,又冲伴郎们挥了挥,嘴里喊着,“五千五千!不干不干!”
李椽被她拉着,也跟着喊了一声,“不干……”
两个奶声奶气的童音混在一片笑声里,把那股子喜庆劲儿,又往上推了好几层。
本家的几个婆姨看着这一幕,脸上都笑开了花。
有人转过头,对曾敏和李晋乔说道,“老三,弟妹,看看,这才叫过日子,这才叫兴旺。”
“呵呵呵,是,兴旺,兴旺。”曾敏点头应着,老李咧着嘴直乐。
笑声,掌声,娃娃们清脆的“快落”声,大人们善意的起哄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沸沸扬扬,冲出新房,溢出窗户,在老宅灯火通明的院落上空,在那顶静静停驻的华美喜轿上空,在的夜空下,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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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坐,没什么讲究,就是在正日子头天晚上,把本家帮忙的、远道而来的亲友、还有明天要出力气的傧相们,请到一处,吃吃喝喝,酬谢辛苦,也把明日的诸项事宜,最后过一遍嘴。
地方就镇上那家明天办酒席的,曾经有一个脸上化妆如调色盘,身材“圆润”,但是“酸曲儿”唱的很勾人的大堂经理的荟聚,当然,还有那个让李乐心心念念好些年的驴三样。
只不过现在这家店,除了老板没换,老板娘都换了两茬。
做生意有时候就得靠熬。把同行熬死了,你就成了老艺术家。
荟聚就是这么熬啊熬的,熬成了百年老店,毕竟跨世纪了不是?
地方也比从前敞亮多了,从一座小院儿到并了隔壁两家铺面,又推倒重建,起了四层楼。上次李乐来时,还是各种西式装修风格的混搭,罗马柱配地中海,巴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