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三步走,我没问题,你按你的想法走,心里有数就行。”李乐看了眼那边正在帮几个娃摘葡萄的大小姐,嘿嘿着,“反正,现在,咱亏得起。”
李泉顺着李乐的目光一瞧,“你这....有点儿丢咱爷的人咧。”
“噫~~~~~这话说滴,咱爷要知道,得夸我。”
“这话明天给爷烧纸时候说去。”
“嘿嘿嘿。”
李泉也笑了,想了想,说道,“淼弟,你说,咱们这生意,做大了,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快,越滚越大,可自己也越来越控制不住它往哪儿滚。停下来,怕化了,不停,又怕前面是悬崖。这次,是坎,也是看咱们自己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有没有那个眼力,那个定力,还有那个……命。”
李乐眯起眼,望着果园上空那片湛蓝得没有一丝云的天。
三个娃似乎在大小姐的帮助下,终于够到了那串高处的葡萄,欢呼着跑了回来。
李笙双手捧着一大串紫得发黑的葡萄,献宝似的跑到李乐跟前,小脸上汗涔涔的,眼睛亮得惊人。
“阿爸!看!最大滴!”
李乐弯腰,接过那串沉甸甸的葡萄,摘下一颗,剥了皮,塞进李笙嘴里。
“甜不甜?”
“甜!”李笙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李李又剥了两颗,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李枋和李椽。
然后,他直起身,对李泉说, “哥,就按你说的三步走。组建小组,深入调研,谨慎谈判。底线守住,姿态做足。”
“这雪球滚到今天,是咱们一手一脚推起来的。往前滚,是惯性,也是咱们的选择。是上山,是下坡,还是平路,得看清楚。看不清的时候,宁可慢点,站稳了,再看看。”
“至于命……命这东西,一半天定,一半人挣。咱们把人挣这部分,做到十分,剩下的,再看老天给几分面子。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这笔投资打了水漂。但只要长乐高速的基本盘在,咱们就还能从头再来。可如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往上走,把基本盘折腾没了,那才是真要了命。”
李泉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化开,变成一种沉静的决断。
“成,我明白了。回头我就开始搭班子。找真正懂行的人,律师、会计师、评估师,还有搞高速公路运营的老手,组成个顾问团。咱们自己内部,也抽几个精干的,成立个项目组。先把情况摸透,把账算清,把底线划明白。”
这时,一直蹲在旁边水池边,默默听着他们说话,手里慢慢搓洗着一串葡萄的姑父郭民,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露出笑容,插话道,“要我说啊,你们哥俩也别光想着悬崖雪球的。这事儿,往简单了想,不就是投钱修路么?路修好了,方便的是咱麟州的老百姓,是来来往往的司机。这是积德的事。”
“至于赚多赚少,那是后话。就算最后没赚着钱,给家乡修了条好路,看着乡亲们出门方便了,生意好做了,心里也舒坦。大泉从这儿走出去,不也是盼着老家能越来越好么?”
李乐和李泉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泉接过郭民递过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小碗葡萄,说道,“姑父说得在理。大账要算,这小账,这心账,也得算。”
李乐点点头,望向远处,孩子们又追着狗跑向了果园深处,笑声像风铃,洒在葡萄架和苹果树之间。
路要修,钱可以投,但怎么投,投多少,为何而投,这笔账,确实得好好算。既要算清三十年现金流折现的冰冷数字,也要算进这片黄土地上的期盼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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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说完,李枋呼哧呼哧跑了过来要水喝,小脸跑得红扑扑,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脑门上,衣领也蹭歪了。
李泉把李枋拉到自己跟前,拧开水杯给喂了几口,李枋刚要跑,又给拽回来,“跑啥,这一身汗。”
说着,淘了条毛巾给娃擦汗,李枋扭着脖子躲,嘴里嘟囔着“凉”,被李泉捏着后脑勺固定住,三两下把那张花猫脸擦干净,又给理了理卷上去的衣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叶子,“去吧”。那神态,寻常得紧,就是一个当爹的,在午后日头底下,照管自家皮猴子。
李乐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郭铿前些日子在燕京茶馆里说的那番话。当时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后来忙起来,也就撂下了。
郭铿说的,十有八九是有影子才往他跟前递。可眼前,李泉蹲在那儿,逆着光,额角渗出细汗,衬衣领子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透着一股子揉进骨子里的实诚。可有些事情.....
心中一动,李乐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哥,造船厂那几个业务部门,搬去财恩广场的事儿,弄得怎么样了?还顺当么?”
李泉撂下毛巾,“七月初开始的,陆陆续续。搬家这事儿你知道,看着简单,真动起来千头万绪。文件、档案、那些年积攒下来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