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意思。”李泉说道,“雍州市里规划,要成立一个项目公司,修这条高速。”
“bot?”
建设、经营、转让。公家授予特许经营权,由企业出资建设,建成后收费经营,经营期满,再把公路无偿移交给公家。上辈子自己没少跟这铁那建的打交道,对这种形式不要太熟。
这玩意儿在2006年还算比较新鲜,但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已开始探索的模式。长乐高速服务拿下的那些高速公路服务区也是bot的变种。
“嗯,”李泉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嘬了一口,才继续道,“由省建工集团牵头,作为技术和建设主体,占一部分股份。然后,雍州市、麟州县两级的一些国资平台、投资公司入股,这算是公家部分。剩下的股份,面向社会资本募集,主要是咱们本地,还有省里一些有实力的民营企业。”
“公家部分,市里县里的国资,加上省建工,加起来大概占35%的股份。剩下的65%,拿出来给各家有意向的企业分。不过市里有要求,单一企业的持股比例,最高不能超过30%,防止一股独大。”
“资金嘛,股东按比例出资本金,剩下的靠项目公司去银行贷款。路修好之后,由项目公司负责运营,收费还贷,赚取合理的投资回报。”
李乐沉默了会儿,目光落在不远处三个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研究那群细犬的娃身上。
李笙正试图把一颗葡萄喂给小九,那狗居然真的张嘴接了,嚼了嚼,咽下去,尾巴摇得更欢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泉,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这听着……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上面钱不够,但又想快点把路修起来?”
“差不多,”李泉说道,“不过要说不够,全国的基建项目,哪个钱够?要想富,先修路,现在全国都在大干快上搞基建,高速公路是重中之重。公家手头也不松快。可不就得探索新的开发模式么?”
“这段路,从规划、勘探、设计,到征地拆迁、开工建设,最后到通车运营,全套下来,估算是110公里,因为中间涉及到山区,造价得七十到八十亿,不止。”
“bot这东西,外地,尤其是沿海发达地区,已经有一些成功案例了。用未来的收费权,吸引现在的社会资本进来,把路先修起来,带动沿线发展。对公家来说,减轻了当期财政压力,对企业来说,投资基础设施,虽然回收期长,但收益稳定,风险相对可控,是个不错的长期投资渠道。算是各取所需。”
“那经营期三十年,之后无偿移交,”李乐追问,“这三十年的收费定价、调价机制,养护成本分担,还有如果车流量不及预期怎么办,这些关键条款,有初步说法吗?”
“框架性的有一些。”李泉道,“收费标准和调价,要报省里审批,原则上跟着省里高速网的统一政策走。”
“养护这一块,大修可能涉及双方再协商,日常养护是项目公司负责。车流量嘛,会有专业的交通量预测报告,作为投资可行性分析的一部分。”
“当然,风险肯定有,所以也需要投资方自己判断。市里的意思是,毕竟长铁高速服务公司这几年做得不错,在交通配套投资运营方面有经验,也有资金实力。咱们要是参与,能起到一定的示范和带动作用,吸引其他观望的企业进来。”
李乐探身,拧开水管冲了冲手,“那万安那边呢?得到信儿了?”
李泉把烟头在脚底碾灭,“估计也快了。前些天,市里组织了一个考察团,专门跑到苏省、浙省那边,去学习考察人家修建、运营高速公路,特别是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的经验。回来路过沪海的时候,我做东,请他们吃了个饭。饭桌上,他们透的风声。”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的细节,“省建工牵头,雍州、麟州本地企业入股,这个框架已经定了。万安在麟州这么大的盘子,市里不可能不惦记。再说,万安的现金流,在麟州是数一数二的。他们要是入股,这块牌子往那儿一放,银行那边的贷款都好谈。”
李乐听完,从筐里揪下一颗葡萄,这次没扔嘴里,只是捏在指尖,慢慢转着。
“七十个亿,”他像是在自言自语,“110公里。每公里造价六千多万,不算离谱,但也绝对不低。省建工牵头,占35%,剩下65%给各家企业分,单家还不能超过30%……三十年经营权……”
“听着可不短。这三十年里,政策会不会变?经济周期怎么走?路网规划会不会调整?变数太多了.....哥,你咋想?”
“我?”李泉笑了笑,“这世上的事,绕来绕去,最后都绕到同一个地方。钱不够,想办法凑。路要修,桥要架,总得有人出钱。公家出不起,就找企业。企业出了钱,总得有点好处。这好处就是收三十年的费。”
“三十年。咱们的娃,到那时候都三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