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走过去,瞅了瞅筐里洗好的一串串葡萄,紫黑饱满,皮上还挂着水珠。他揪下一颗,塞进嘴里。
“噗!唔,还挺甜。”又揪下一颗,顺手又揪了一颗,很自然地递到正给李椽擦手的大小姐嘴边。
大小姐正低头忙活,下意识张嘴接了。葡萄在口中化开,她眼睛弯了弯,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乐转头问李泉,“大泉哥,这园子里的苹果葡萄,品相不错啊,没想过拉到前面服务区卖点?也算个特色。”
李泉把手里冲洗好的葡萄放进另一个干净竹篮沥水,笑道,“算了吧。这些就是当初承包果园时,服务区自己折腾,种着玩儿的。结的果,自己人吃,给各家分分,再给常来的几家老客户、关系单位送点儿,也就没剩多少了。真要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费那事的。图个乐呵,吃个新鲜放心就行。”
李乐点点头,拉过一个条凳坐下,把李椽也叫过来,让他挨着自己坐。他从旁边筐里扯下一大串葡萄,一边给李椽剥着,一边问,“对了,植保站那边,怎么想起来把这片果园承包给服务区的?当年不是他们当种苗和技术示范基地么?”
李泉也坐下来,从李乐手里顺了几颗葡萄,“植保站?那几个老人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站里就没剩几个人了。这么大一片园子,光日常养护就费工费力,还要搞什么新品种引进、技术推广,根本顾不过来。公家单位,你也知道,没钱没人,就是个包袱。镇上也头疼。干脆,承包给我们算了。”
“那现在,服务区这片地,还给植保站交着租金?”
“对,刚续签了合同,二十年。”李泉吐掉皮,“一年二十五万。”
李乐把剥好的葡萄塞李椽嘴里,“你说他们图什么?当初让他们把地租折成股份,他们拿分红,一年下来不比那二十五万多?地还是他们的,人也不用操心经营,坐着收钱。非得退出,现在一年少说也得四五十万吧?”
李泉看了他一眼,“人和人想法不一样。分红?分多分少,那是账面上的,今年有明年不一定有,企业亏了还可能一分没有。租金呢?不管你盈亏,每年到日子,二十五万现钱打进账户,一分不能少。稳当。人家不求发财,求的是旱涝保收,不担风险。”
“再说过几年,那边新的高速公路一通,走咱们这边老路的车流量,肯定要少一截。他们当初要是按比例分红,车流少了,利润降了,分到手的钱还真不一定有租金多。现在这么着,他们心里踏实。”
李乐眉头一挑,“高速?从哪到哪的?有准信了?”
“规划着呢。”李泉往身后的苹果树上一靠,抬手比划着,“两条线。一条,麟州直达雍州,再接上已有的高速网,直通长安。另一条,从麟州北上,到伊克昭盟,那边连着去呼市、去燕京的线。真要都修通了,以后咱们这儿去长安,去燕京,可就快多了,不用再在国道上跟大车挤了。”
“两条都是省级规划的重点项目,说是要彻底打通陕北的交通瓶颈。”
“说了啥时候能动工?啥时候能通?”李乐问道。
“规划是明年开工,麟州到雍州这段先开工。这段路程短,沿线拆迁什么的麻烦相对少点,估计得一零年左右能通车。到伊克昭那条,沿线地形复杂些,涉及跨省协调,还有毛乌素沙漠,估计得一一年甚至一二年了。””
李乐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又拉过李枋,往娃嘴里塞了一颗,“那以后,走咱们这儿的车,可就得少不少。”
李泉点点头,“算过。单纯按现在的车流量来线性推算,高速分流,咱们这边估计得少个三四成的过路车。”
“但你不能光看分流,还得考虑往后这几年,车辆的增长速度。私家车越来越多,另外,东边和北边,新探明、新开发的几个大矿区,产能上来,往外运煤的车,很大一部分还得走咱们这条老路,近,成本低。这一块是增长的。总体盘算下来,到高速真正对咱们产生明显影响的时候,车流量比现在,可能也就少个两成左右。”
他笑了笑,“高速真正成网,发挥效应,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这几年,够咱们再做些调整,想想新路数。生意嘛,这头不赚那头赚,总有办法。”
李乐听了,点点头,
李泉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不过,说到高速,这边有个事儿,你得听听。”
李乐侧过脸,“噗!咋?”
“上个月,市里有人找到我。希望长乐高速服务,能参与到麟州到雍州这段高速的建设项目里来。”
李乐挑了下眉,“服务区?那不是正好?等他们线路规划、服务区点位定下来,咱们可以去谈嘛,该竞标竞标,该合作合作。”
李泉摇摇头,“不光是服务区。还有别的。”
“别的?”李乐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会是……想让咱们参与整个高速公路的投资建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