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我奶现在,在燕京,住楼房,有暖气有天然气,一天三顿不重样,我姐盯着,比以前胖了,身子也好了不少。”
“可你知道么,”他忽然笑出声,“刚去燕京那阵,她总嫌闲得慌,坐不住,还偷偷问我姐,说附近有没有花圈店,还想重操旧业,被我姐好好说了一顿。”
“我姐那脾气,你是不知道,数落起我奶来,一点不留情面,说,您现在缺那三瓜两枣吗?好好享清福不行?再弄这些,我就全给您扔炉子里烧了!把我奶唬得,再不敢提了。”
其其格听着,想象着那个场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她看着曹鹏带笑的眼睛,很认真地点点头,说:“艳姐说得对。以后……再也不弄这个了。”她顿了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笸箩里剪刀的锈迹,“扎手,扎心。”
曹鹏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更深,更柔,像化开的蜜糖。
他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看着她,轻声说,嗯,不弄了。”
“嗯,不弄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那个靠着东墙的、嵌着椭圆镜子的深色站柜前。
“给你看看我小时候。”曹鹏转了话题,似乎想驱散最后一点凝滞的气氛。
走到那个带镜子的站柜前,拉开中间那个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硬壳的、封面印着“影集”两个烫金字的塑料相册,相册的塑料膜已经有些发粘,封面印着俗艳的牡丹图案。
他拿着相册,走到折叠桌旁,拧亮了那盏用图钉固定在墙上的、光线昏黄的小床头灯。
温暖的黄光取代了日光灯惨白的光,给陈旧的小桌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