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校长又握住李乐的手连说,“佳偶天成,学业爱情双丰收。”
马主任拍着李乐的肩膀,又说了一堆,大意是,“婚结了,心就定了,赶紧回系里,牛马不言,下自成蹊”,李乐自然是满口应承。
“邱校长,马主任,快里面请,楼上房间,略备薄酒.....对了,邱校长,市局的陶.....”老李笑着和邱校嘀咕着。
“芮老师在哪个房间?”
“兰亭。”
“知道了,我和邱校请个安去,你忙吧。”
这边刚送走校领导和马主任,门口又陆续到了几拨客人。
有老爷子的几位老战友,或被勤务员搀着,或自己拄拐仍虎虎生风,瞧见李晋乔,隔老远就是一声“小晋!”
老李一见,忙迎上去。
“郭叔叔,您身体还好....”
“张叔叔,我妈前几天还念叨您呢....”
“小乐,快,这是吴爷爷,蓉城军区....这是陆爷爷,二炮.....”
每每此时,李乐便老老实实,恭恭敬敬鞠躬问好。
老人见到李乐,打量一番,往往都是嘴唇嚅动,说出一句,“像,真特么像!”
有老李在部里的领导和同事,低调前来,言语简洁,握手有力,道声“恭喜”,又对李乐勉励两句“成家了,就是大人了,更要稳重担当”,便被引着安静上楼。
有老李在燕京各部委衙门的那些朋友发小,彼此熟稔,见面少不了捶两下,开着玩笑,问老李“升级当公公感觉如何”,又问李乐“娶了这么能干的媳妇,以后家里谁说了算”,“李乐,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把人生大事都办妥了,效率高”,气氛又轻松不少。
而曾老师那边的朋友,有气质迥异的,也有打扮入时的,更有些经常出现在报端电视上的面孔,语速快,信息密,笑声也格外清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说着吉祥祝福的话,握手、寒暄、引见、上楼……
李乐穿梭其间,时而要接住长辈关于“婚后是否继续深造”的考较,时而要应对叔叔伯伯们“男人成家后责任重大”的叮嘱,时而又要听懂母亲朋友们口中那些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调侃,只觉得脑子比在学校里赶场听不同领域的讲座还要转得快几分。
只觉得脸颊笑得有些发僵,不断重复着“谢谢您能来”、“您太客气了”、“楼上请”、“小心台阶”……
额角微微见汗,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通过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触摸到了自己生命背后那张纵横交错的、结实而温暖的网。
正招呼着一位老李在中枢某个机构的发小,李乐眼角余光瞥见一人,穿着一身簇新的t恤衫,有些局促地站在宾馆旋转门边,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似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怯场。
李乐等了等眼前的人上楼,快步走过去,“老哈,你可来了,走,我领您上去,今天没开车吧,回头我这边可有好酒,白的红的.....”
哈吉宁看见李乐,脸上的局促才散了,笑道,“诶,我说,这地方……忒严肃了,我刚在门口溜溜转了半天才咬牙进来……我这一身,都不好意思...”
“扯淡,这说的哪儿的话!衣服怎么了,这不透精神,媳妇儿给买的吧?”李乐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哈吉宁往里走。
“那,那什么,要不我上了账就撤了吧。你看你这边儿的人,我滴乖乖,那不是燕京....”
“行了,来了就别想着走,还有,咱又不跟他们一桌,你做我那,都是自己人,曹鹏,我弟,小红,阿文,他们你不认识?”
等把有些怯场的老哈给送进自己那屋,刚下楼,就见付清梅在其其格的搀扶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奶,您怎么下来了?”李乐忙迎上去,“楼上坐着多凉快。”
付清梅站定,目光在门厅里扫了一圈。此刻宾客已来得七七八八,门口稍显清静。
看着李乐,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样,知道忙了吧?这迎来送往,看着简单,里头全是功夫。”
李乐抬手用袖口蹭了下额角,笑道,“还成,就是脸快笑僵了。您下来是有事?”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其其格搀着她的手,目光转向宾馆大门外的车道,“你布奶奶和傅奶奶他们到了。我下来迎一迎。”
李乐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襟,站到老太太身后侧半步的位置。
其其格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放轻了呼吸。
没等多时,一辆车身宽大、挂着甲字牌照的白色考斯特中型客车,平稳地驶入宾馆前庭,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正门廊下,车门缓缓打开。
李乐上前两步。
“哟,小乐,精神,新郎倌儿,真好看。”
“嘿,傅奶奶,比您还差点儿。”
“净好嘴儿,当当让我告诉你,这伴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