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刘樯东找过我之后,我已经在琢磨了。”郭铿接过话头,“从几家有网上银行业务的股份制银行,还有几个早年做电子商务支付接口的技术团队里挖。更专业的技术层面不还有小陆和曹鹏他们么。”
“钱给到位,权限给够,问题不大。办公地点先放在沪海,那边人才集聚度高,金融环境也相对开放灵活。鹏城那边作为技术备份和未来的运营中心之一来筹备。”
“银行接口呢?”李乐问到了最实际的关卡,“没有银行的合作,支付就是无源之水,四大行门槛高,就咱们参股的那家吴江的银行,先不说业务能不能承接上,就一个许可,可能就卡住了。”
“这正是峰哥这边能发挥微妙作用的地方。”郭铿微微一笑,“他当然不会,也不能直接给咱们打招呼开绿灯。但他的身份和影响力摆在那里,有些场合,有些信息,能让我们比别人更早感知风向,知道哪些银行在电子支付业务上态度更积极,哪些部门的负责人值得重点接触。”
“剩下的,就是商业谈判的功夫了,以景东为业务依托和资金入口,能给他们带来新增交易量、存款沉淀、中间业务收入,以及未来在电子银行业务上的合作想象空间。互惠互利的事情,只要自身技术过硬、资质齐全、背景清晰,谈判就有基础。”
“先从一两家关系深、创新意识强的股份行打开突破口,做出样板,再滚动拓展。”
李乐沉吟片刻,“技术、牌照、银行关系、团队,四管齐下。资金先从富乐那边以借款或委托开发的形式注入,走正规合同,账目做清楚。等这边公司架构、系统原型、还有峰哥暗示的报备流程走顺了,再看时机引入一些背景干净、能带来战略资源的国资或相关产业资本。”
“国资?你是想?”
“嗯,就像咱奶说的,你得知道谁是天,把股权结构进一步优化,增加安全系数。”
“你啊....”郭铿瞅了李乐一会儿,颔首道,“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把台子搭起来,戏班子组好,把能演的能力展示出来。等到上面觉得这出戏该正式搬上舞台、需要立规矩的时候,咱们已经是演得最熟、行头最齐整的那一批了。”
“你有数就成。”李乐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竹帘缝隙外晃动的光影,似乎在想象那个尚未成形却已轮廓初现的“管道”与“闸门”。
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回头,你再和刘樯东那边沟通一下。这家支付公司,独立运营。初期可以紧密合作,给他那边提供支付解决方案,当作最大的试验田和流量入口。”
“等咱们自己这边跑通了,模式验证了,政策也更明朗了,再谈收购或者深度股权合作的事。”
“这样,既避免一开始就把景东拖进支付这个政策敏感、监管不确定的领域,影响它主业发展,也能让支付公司专注于打磨技术和服务,不被单一的场景束缚,未来可以面向更广阔的平台。而且……”
李乐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独立估值,将来操作空间也大些。”
郭铿先是一愣,随后指了指李乐大笑道,“老早晓得侬要留掰手。侬迭种鸡贼脾气真是一眼没变。风险隔离,价值最大化。支付是基础设施,理论上应该服务于所有篮子,而不仅仅是老刘这一个。初期依托景东起步,但魂灵头哪能好绑死在一家身上啦?对伐?”
“对,也不全对。”李乐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坦然的算计,“基础设施,就得有基础设施的样子和格局。绑太死,容易被人看成是某个公司的附属财务部门,价值就锁死了。”
“再说了,老刘那人,一门心思扑在他的仓储物流和用户体验上,支付这块,初期他未必有精力也没必要自己重头干,有个信得过的、技术过硬的外挂,他乐得轻松。等支付真成了气候,成了水电煤一样的东西,再谈更深度的结合,那时候的筹码和谈法,又不一样了。这叫分段施工,螺旋上升。”
郭铿端起已凉的茶,一口饮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定下了一桩大事的决心。
“行,框架就这么定。我回去就着手准备新公司注册的文件,技术团队那边也抓紧敲定。这边......保持适当的、不惹眼的联系。节奏,咱们自己掌握。”
正事谈完,小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窗外槐荫更浓,蝉声似乎彻底歇了,只有陶钵里的流水声,孜孜不倦,清晰可闻。
李乐再端起茶杯,才发现茶已凉透,那股子岩韵里的火香早散了,只剩些微涩的余味挂在舌根。
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郭铿,“你真要走?下礼拜我爸就回来了。十六号这边摆酒,十七号你和有米姐跟着我们一起去长安,再去麟州,多好。路上也有个照应。”
郭铿正从兜里里摸出盒软中,抽出一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