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顾拿起信封,却没有打开。他只是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那是他们当年一个朋友的笔迹,如今也已经老了。
“老啦,”胡杨阿姨轻声说,“我们都老了,承认这一点,不丢人。”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的沉闷不同,它有一种释然的气氛在流动。
我悄悄退到门口:“爸,胡杨阿姨,我去买点晚饭。你们聊。”
胡杨阿姨点点头。老顾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也许是感激,也许是别的什么。
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去,胡杨阿姨正在说话,老顾专注地听着,偶尔点头。午后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给两个不再年轻的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我忽然想起胡杨阿姨在车上说的话:“我只告诉他,如果选择A会怎样,选择b会怎样。至于选哪个,那是他的事。”
也许,这才是老顾真正需要的,不是劝说,不是照顾,甚至不是同情。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人,一个理解他所有骄傲和脆弱的人,一个能告诉他“老了不丢人”的人。
转身走向电梯时,我的脚步轻松了一些。
也许,胡杨阿姨的到来,真的能让老顾打开那个心结。
也许,从明天开始,老顾就能多吃一点饭了。
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载着我向下。而楼上那间洒满夕阳的病房里,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对话还在继续。那些关于青春、岁月、选择和放下的对话,那些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