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推走,抵五块。剩下的账……”他走到阎埠贵面前,蹲下身,用手里那卷钱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阎埠贵灰败的脸,声音冰冷,“还差着点儿。看在你今天还算配合的份上,利息,我先给你免三天。剩下的本金,宽限你……半个月。半个月后,我再来。到时候,连本带利,少一个子儿……”
他顿了顿,凑近阎埠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阴森森地说:“你儿子在医院,好像还没脱离危险吧?你说,要是哪天护士没看住,氧气管子不小心掉了,或者药打错了……那可不关我们的事,对吧?”
阎埠贵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疤脸近在咫尺的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瘦猴,推车,走人。”疤脸站起身,不再看阎埠贵一眼,对着院里的邻居们扫视一圈,冷哼一声,率先朝院外走去。
“得嘞!”瘦猴兴奋地应了一声,招呼一个跟班,两人一起,熟练地抬起那辆自行车,抗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跟在疤脸身后。
另一个跟班则把从阎家翻出来的、一些稍微值点小钱的零碎也顺手捎上。
眼看着疤脸几人扛着自行车、揣着钱,就要大摇大摆地离开,易中海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气,还有身为院里大爷、身为一个老工人骨子里那点不容侵犯的尊严,终于彻底压倒了之前的顾虑。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混混在轧钢厂的家属院里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辱邻居,抢了钱还要夺走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东西,甚至账都没结清。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往前迈出一步,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威严:
“这位疤脸同志,请留步。”
疤脸脚步一顿,回过身,斜眼看着易中海,脸上带着不耐烦:“又怎么了,老头?钱也给了,车也抵了,咱们两清……哦不,还差点儿,但我说了宽限。你还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得把账算清楚,把理摆明白。”易中海目光平静地迎上疤脸凶狠的视线,指了指被瘦猴同伙扛在肩上的自行车,“这自行车,是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就算旧了,信托商店的行市我也略知一二,绝不止五块钱。就算折旧,二十块总是值的。你们拿走了车,之前又拿走了五十七块钱,加起来早已超过了六十五块的本金。至于利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放的是印子钱,利息本就高得没边,这我们不认。但就算按你们说的算,这车加上之前的钱,也足够抵掉所有欠款,甚至还有富余。所以,今天这事,到这就算清了。你们把自行车放下,或者,把多拿的钱和东西的价值折算清楚,把欠条留下,以后两不相欠。我们院里也不追究你们今天闯进来翻东西的事。你看,这样是不是更合规矩?”
一周很爱这段话,倒是十分有理有据,而且说话吐字清清楚楚,不急不缓的样子,倒是让人有了一丝警惕之心。
瘦猴一听就炸了,把扛着的自行车往同伙手里一塞,几步冲到易中海面前,伸手就去戳易中海的胸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
“我操!你个老帮菜!给你脸了是吧?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正主儿都没吱声,你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欠债还钱,我们说了算!这车就值五块!你说了不算!再他妈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他手指刚要碰到易中海的衣襟,旁边的何雨柱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之前被易中海和梁拉娣拦住,心里憋着火,现在看到瘦猴居然敢对易中海动手动脚,易中海又明显是站出来主持公道,他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加上正义感轰地就上来了!
“我**你姥姥!敢动手是吧?!”
何雨柱一声怒吼,如同出笼的猛虎,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啪地一下狠狠打开瘦猴戳向易中海的手,右手顺势向前一探,精准地一把就揪住了瘦猴的脖领子!他膀大腰圆,常年颠勺练出的力气非同小可,瘦猴那干巴身子在他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被揪得双脚几乎离地,脸瞬间憋得通红。
“咳咳……你、你放开……”瘦猴猝不及防,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地掰扯何雨柱的手,却纹丝不动。
疤脸脸色猛地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怎么着?真敢动手?想造反啊?!”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摆出架势,就要往上冲。
“柱子,松手,别真伤着人。”易中海及时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何雨柱闻言,哼了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瘦猴往后一搡。瘦猴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撞在同伙身上才没摔倒,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又惊又怒地瞪着何雨柱。
易中海没看瘦猴,目光直视疤脸,语气转冷:“我们不是想动手,是讲道理你不听。疤脸同志,我再问你一遍,自行车放下,欠条留下,账目两清,你们走人。行,还是不行?”
疤脸死死盯着易中海,又看看如同铁塔般挡在易中海身侧、怒目而视的何雨柱,心里飞快盘算。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古板的老头这么硬气,更没想到院里真有人敢出头,而且一出手就是个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