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赵峰的吼声几乎与箭矢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吴成龙心头一凛,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下意识地侧身拧腰,动作快如闪电。那支箭矢擦着他的铠甲飞过,箭羽扫过衣襟,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尽管避开了要害,箭簇还是划破了他左肋的皮肉,一道血线瞬间渗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腥甜气。
“谁?!”赵峰已如猎豹般扑到垛口边,唐横刀反手劈出,将另一支接踵而至的冷箭磕飞。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箭矢射来的方向——那是关下一处尚未燃尽的盾阵残骸,浓烟缭绕中,一个黑影正猫着腰向后缩,手中的弓还未来得及收起。
“是暗箭!”一名守军嘶吼着指向那里,“是福王府的死士!”
吴成龙捂着伤口,强忍着肋下的剧痛,扶着垛口站稳。他看清了那黑影的装束——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混在溃兵的尸体堆里,若非刚才那致命一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藏在暗处的獠牙。显然,对方早就潜伏在关下,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拿下他!”吴成龙低喝一声,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眼神却愈发锐利。
赵峰早已带人冲下城楼,唐横刀劈开残烟,直扑那处盾阵。那黑影见行迹败露,不再隐藏,猛地从尸堆里窜出,手中短刀反握,竟想借着混乱冲入关外的密林。可他刚跑出两步,便被两名狼王特战队员拦住去路,短刀与横刀碰撞的脆响中,黑影的动作渐渐迟滞,肩头中刀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想咬碎藏在齿间的毒药。
“休想!”赵峰飞身上前,手肘狠狠撞在他的下颌,那黑影闷哼一声,毒药从嘴角滑落。特战队员迅速将他按倒在地,反手捆上绳索,扯开他的衣领——那里赫然绣着一个极小的“福”字,与关下大军的旌旗如出一辙。
城楼上,吴成龙低头看着肋下的伤口,黑血正顺着皮肉慢慢渗出,伤口周围已泛起淡淡的青紫色。“箭上有毒。”他沉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身旁的亲兵慌忙取出解毒药膏,却被他按住手。吴成龙望向关下被押解上来的黑影,那家伙正死死瞪着他,眼中满是未得逞的怨毒。
“福王派你来的?”吴成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黑影梗着脖子不说话,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竟是藏了第二份毒药。赵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皱眉道:“死了。”
吴成龙缓缓直起身,肋下的疼痛越来越烈,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他望着关外辽阔的原野,那里,阳光正驱散最后的阴霾,而潜藏的危险,显然比想象中更深。
“处理伤口。”他对亲兵吩咐道,声音恢复了沉稳,“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仔细搜查关下每一处角落,绝不能再留任何隐患。”
亲兵连忙应声,撕开他的衣襟涂抹药膏。吴成龙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这一支淬毒的冷箭,像一记警钟,在胜利的喧嚣中敲出沉闷的回响——福王府的手段,远比他们预想的更阴狠,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赵峰正俯身检查那黑影的尸体,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对方脸上沾染血污的面巾,露出一张瘦削却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脸——颧骨高耸,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当年在卷宗上见过的模样。
“宋钦欣?”赵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在那道疤痕上轻轻一顿,“竟是他……”
身旁的狼王特战营战士往前一步,声音带着肯定:“排长,错不了。当年就是我跟着去押解的他,这道眉骨上的疤,是他拒捕时被少爷用刀柄砸出来的。后来听说他在押解途中劫狱逃脱,没想到竟投靠了福王府,还成了卖命的死士。”
吴成龙捂着肋下的伤口,缓步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宋钦欣的尸体,眼神凝重:“宋钦欣……当年因私通敌国和秦云忠叛国被通缉,没想到藏得这么深。看来福王府不仅安插了‘苍鼠’,还网罗了不少朝廷要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钦欣紧攥的右手。赵峰会意,上前掰开他的手指,发现掌心刻着一个模糊的“忍”字,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
“能从少爷手里逃脱,又潜伏这么久,此人的隐忍与狠辣,绝非寻常死士。”吴成龙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刚才那一箭,瞄准的是我的心口,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福王府派他来,恐怕不止是行刺,更是想借他的手,搅乱破虏关的军心。”
那名战士补充道:“听说宋钦欣当年最恨的就是少爷和晋阳东山王府还有天策旅的人,觉得是我们断了他的活路。投靠福王府,怕是早就憋着报仇的念头。”
赵峰踢了踢宋钦欣的尸体,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