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您何出此言!
臣弟岂敢,又何曾有过半分怨怼!”
“皇兄所为,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大炎的千秋基业?
不是为了扫清积弊,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落霞谷之局,若成,则东陵与天人教顶尖战力尽丧,我大炎可至少再享百年太平!
此乃雄主之略,非常人所能及!”
“至于败......非战之罪,实乃天意!
谁能料到那凌不凡竟有如此层出不穷的诡谲伎俩?
谁又能料到那颜无双一介女流用兵如此诡诈狠绝?
热气球,火炮......竟至于斯?!”
“皇兄,您不是在与人斗!您是在与天斗!
与这变幻莫测的时运斗!
纵有疏漏,亦是天数使然,非人力可挽回!、
臣弟只恨自己无能,未能替皇兄分忧,未能阵前斩将夺旗,以致局势崩坏至此!
若论罪,臣弟统兵不利,未能速胜苏卫,致使回援迟缓,方是罪该万死!”
他望着病榻上形容枯槁的兄长,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皇兄,您没有输给任何人!
您只是输给了天!
在我心中,您永远是大炎中兴的希望,是臣弟誓死效忠的君王!”
宁陾怔怔地听着宁宇这番发自肺腑的呐喊,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了抬手........
“臣弟告退!”
宁宇默默退出.......
款当......
宁宇走出寝宫,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廊下,迎着微凉的夜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被风一激,带来一阵寒意,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
“王叔!”早已在殿外焦急等候的宁郢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父皇他.....情况如何?、
可还安好?”
宁宇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侄子,目光复杂,他拍了拍宁郢的肩膀:“陛下已经醒了,精神尚可,只是需要静养。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记住,莫要过于打扰陛下休憩。
好了,我得去兴龙关了。”
说完,他不等宁郢再问,便转身大步离去........
宁郢望着王叔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一紧,随即收敛心神,轻轻推开殿门,快步走了进去。
“父皇!”看到龙榻上已然苏醒的宁陾,宁郢顿时喜极而泣扑到榻前,“您终于醒了!
儿臣真是担心坏了!”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预料中的温言抚慰。
宁陾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怒其不争的痛心:
“无能!废物!”
宁郢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骂得愣住了,僵在原地。
宁陾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身为储君,未来的天子!
面对宁珂那般赤裸裸的逼宫夺权,你竟只会与他做那口舌之争?!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连当机立断,拿下首恶以震慑朝野的魄力都没有!
你让朕如何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到你手上?!
咳咳咳......”
一番急怒攻心的训斥,引得宁陾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宁郢被骂得面色惨白,他跪倒在地哽咽道:“父皇息怒!
儿臣并非贪恋权位,只是大哥他......兄弟阋墙,非儿臣所愿!
儿臣只盼父皇能早日康复,主持大局!
这储君之位,若大哥想要,若他能带领大炎走出困境,儿臣让与他便是!”
“糊涂!!!”宁陾闻言恨不得起身给这不成器的儿子一巴掌,却终究无力,“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迂腐不堪的儿子!
家国天下,江山社稷!
岂是你能用一让字来儿戏的?!
咳咳......谁人无一死?
朕也不例外!
若朕此刻就撒手人寰,你这般心性,如何压得住朝堂之上的虎狼之辈?
如何挡得住境外如狼似虎的敌军?!”
他盯着宁郢字字如刀:“帝王之路,本就是孤家寡人!
心不狠,站不稳!
你对兄弟心存仁念,他们可曾对你、对这大炎江山有半分怜惜?
宁宇,你王叔今日能替你稳住朝局,来日你若无能,他的后人又岂会甘愿永远屈居人下?!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也是在将我宁氏宗庙,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宁郢被宁陾这番诛心之言彻底击垮,他伏在地上泪流满面,心中充满了羞愧:“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
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