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旧照??高二那年班级春游,大家挤在樱花树下合影。宋时微站在后排中间,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站在前排侧边,背着手,目光却悄悄偏过去落在她身上。那时的阳光太亮,照片有些过曝,可那份悸动却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放大她的脸,指尖轻轻摩挲屏幕,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呼吸。
这十年,他活得像一场漫长的赎罪。上辈子按部就班地考公、入职、结婚,妻子是父母介绍的,温柔贤惠,孩子乖巧懂事,生活安稳得连波澜都嫌多余。可每当深夜加班回家,看见镜子里那个西装革履、眼神空洞的男人,他都会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不是。从来都不是。
他想要的是教室后排那个偷偷递来半块橡皮的女孩,是画展门口等他四十分钟不肯走的女孩,是愿意为了一杯理想中的咖啡去学烘焙、去跑产地、去熬夜写文案的女孩。
是他终于敢牵起手、再也不放的女孩。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跳出:
【宋时微】:还没睡?
陈着笑了,回得很快。
【陈着】:刚发完邮件,有点兴奋。
【宋时微】:我看到了。
……谢谢你写那句“她值得”。
陈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陈着】:我没说全。
应该是:你早就值得一切美好,只是我迟到了十年。
片刻沉默后,她的回复带着语音一起发来。
点开,是她轻柔的声音:“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闭上眼,听她呼吸的节奏,像听着整个世界的安宁。
“你知道吗?”她又说,“我刚才翻了高中日记,发现一件事。”
“嗯?”
“从高二下学期开始,我每天都在日记本里写一句话开头??‘今天陈着有没有看我?’”
陈着猛地睁眼,心口一震。
“有时候写‘没有’,就画个哭脸;有时候写‘有!’,就画星星。最多的一个月,我写了十七次‘有’。”她笑了一声,又低下去,“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只是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知道。”
陈着喉头滚动,眼眶发热。
“所以这一世,”她轻声说,“我不后悔任何选择。哪怕创业失败,哪怕被人笑话不务正业,哪怕最后我们穷得只能租小房子吃泡面……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他再也忍不住,拨通视频通话。
画面接通的瞬间,她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裙,头发松散地披着,脸上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他心跳失速。
“干嘛突然打过来?”她笑着问,眼里有光。
“我想看看你。”他声音哑,“确认你是真的,是我现在的女朋友,不是梦。”
她怔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傻瓜。”
“我不是傻。”他认真道,“我只是用了二十年才学会勇敢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你,我怕醒过来你就不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举高,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圈卧室,最后又转回来,认真看着他:“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房间是真的,我穿着你送的睡裙是真的,我手机屏保是你上次喝醉抱着我说‘我爱你三千遍’的照片也是真的。”
陈着愣住,随即恼羞成怒:“谁让你设那个当屏保的!”
“我就要!”她笑出声,“以后每次解锁手机,都提醒我自己??我有个嘴笨但特别深情的男朋友。”
他望着她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颠簸、所有犹豫、所有夜里独自抽烟的孤寂,全都值了。
“下周我去云南。”他说。
她眨眨眼:“去干嘛?”
“找豆子。”他靠在椅背上,“我想做一款专属‘山茶纪’的拼配豆,名字都想好了,叫‘未寄出的信’。要用普洱的日晒阿拉比卡,加上保山的蜜处理,再混一点临沧的厌氧发酵,做出那种先苦后甜、层层递进的味道。”
她听得入神:“就像我们的感情?”
“嗯。”他点头,“第一口可能涩,但咽下去之后,会有回甘,而且越来越浓。”
她笑了:“那你得带我一起去。”
“不行。”他摇头。
她立刻撅嘴:“为什么?”
“因为上海那边要签租赁合同,设计团队明天进场,你得盯着。”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但我答应你,下一站,无论去哪里,都带你。西藏、冰岛、智利的咖啡庄园……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那说定了。”她伸出手,在镜头前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