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鼻尖全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柑橘混着雪松,清爽又干净,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让人念念不忘。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火苗的噼啪声里:“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抬眼看他,眼波流转,带着点倔强:“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让我等的。”
“可我明明……早就可以。”他苦笑,“高中那会儿,你穿白裙子站在走廊底下收作业,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我看着你,心跳快得像要炸开。那时候我就该说的,可我什么都没做。”
宋时微笑了,眼角还有湿意:“那你现在说了,不就行了?”
“可我还是怕。”他坦白,“怕自己不够好,怕哪天你发现,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怕你有一天会觉得,跟着我折腾,不如过安稳日子。”
她坐直了些,认真盯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这儿吗?不是因为画,不是因为民宿,也不是因为你跪下求婚??虽然那个确实挺浪漫的。”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是因为你说‘我在未来等你’。这句话,我等了十年。”
陈着怔住。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太清醒的人。”她轻声道,“清醒到宁愿藏起喜欢,也不愿冒一丝风险。可今天你来了,你把我带到这里,你说了那些话,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说想去看海,结果你说‘等高考完就去’,后来谁也没提。可你记得,对不对?”
他点头,喉结滚动。
“所以我信你。”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我不需要你完美,不需要你永远正确。我只需要你别再把自己关起来。你可以脆弱,可以犹豫,可以犯错,但别再一个人扛着。行吗?”
火光在她眼里跳动,像一场温柔的燎原之火。陈着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用力抱住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行。以后所有事,我都告诉你。大事小事,开心的难过的,我都想和你说。”
她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洒在竹林间,风过处,沙沙作响,如同岁月低语。这一夜,他们谁都没再提起过去错过的那些年,也不去想未来的路有多难走。他们只是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像要把错过的十年光阴,一点一点补回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时,宋时微已经醒了。她侧躺着看陈着睡觉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操心什么事。她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眼睛都没睁:“别闹,再睡五分钟。”
“你都睡八小时了。”她戳他脸颊,“懒猪。”
他这才睁开眼,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早上看到你是真的,不是梦。”
“你想做一辈子的梦啊?”她翻身坐起,拉开窗帘,“快起来,我们还得回城呢。王长花说今天要试新菜单,你不去镇场子,黄柏涵又要乱加折耳根。”
“他敢!”陈着猛地坐起,“上次那杯‘西南风味拿铁’是谁想出来的?我要查监控!”
两人笑作一团,收拾行李下山。回程路上,宋时微靠在车窗边,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说:“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这样跑出来躲清静吗?”
“当然。”陈着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每年生日,我都带你换个地方。明年去海边,后年去草原,大后年去北欧看极光。你要是一直不嫌我烦,我们就一直走。”
她笑着点头:“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拉钩。”他伸出小拇指。
她勾住,两人像小孩一样郑重其事地完成仪式。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回到市区已是中午。刚进店门,王长花就冲上来:“哎哟我的祖宗!你们终于回来了!俞弦来了三趟!说新品不过关就要断供!”
“他又耍威风?”陈着皱眉,“不就是一杯椰香肉桂燕麦奶,至于吗?”
“他说口感不稳定,批次差异大,客户投诉率上升0.3%。”王长花翻白眼,“我说你是不是闲得慌?这点数据也较真?他回我一句:‘品质是命,不是KPI。’然后走了。”
陈着无奈摇头。他知道俞弦不是苛刻,而是太清楚失败的代价。上辈子,俞弦家里破产那年,他亲眼看着对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富家子变成蹲在法院门口啃冷馒头的落魄人。那种痛,让他对任何一丝风险都零容忍。
“我去看看配方。”他脱下外套,“让黄柏涵把昨天的记录调出来。”
宋时微跟进来,站在操作台边看他调试咖啡。他专注的样子很迷人,手指修长,动作利落,眼神沉静。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可以学。”
他抬头:“什么?”
“咖啡制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