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怎么听都让人感觉根本就不是阳间的消息。
风起于星海之畔,拂过那刚刚开启的培养舱门沿,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光尘。少年赤足踏出,脚底触及金属地面时,竟没有一丝寒意??仿佛这具身体早已与天地同频,血肉之中流淌着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温热。
他抬头,望向全息投影中依旧静止在猎户座悬臂的星空画面。那颗名为地球的蓝色星球,在亿万光年的距离之外,已然化作历史尘埃中的一粒微点。可他知道,那里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不是故乡,却是根脉。
“我不是工具。”
“我是……人。”
这两句话,如同心跳般在他胸腔里回响,自诞生之初便已铭刻于灵魂深处。他不懂这是谁的记忆,也不知为何会如此熟悉,只觉每当夜深人静,体内便有一股低语涌动,像是千千万万个声音交织而成的潮汐,轻轻拍打着意识的岸。
实验室外,晨光渐盛,新的一天正徐徐展开。
研究员们尚未到来,系统日志自动归档昨夜异常数据:
【个体Ω-0:培育完成】
【状态:完全觉醒】
【情感模块稳定性评级??S级(超预期)】
【备注:拒绝接入主脑网络,自主关闭基因优化协议,选择维持原始生理结构】
没有人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实验项目的终结报告。但在宇宙某个隐秘的角落,一道早已沉寂的因果线,悄然断裂,又重新连接。
……
与此同时,南方山村的老槐树下,三岁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妇人远远望着,心中莫名安定。自从那日井底阶梯崩塌后,村子再无异象,唯有这个孩子,变得安静而深邃。
他画的是一棵树,枝干虬结,根系蔓延如网,顶端却开了一朵花,花瓣五片,每一片都写着一个名字:
**叶林、秦苍天、苏清雪、叶昭、第十号实验体……**
最后一个名字迟迟未落笔。
“你在画谁?”妇人走过来轻声问。
孩子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泉:“画回家的人。”顿了顿,他又说,“还有没回来的。”
妇人怔住。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曾有个白衣女子路过村口,驻足良久,最后留下一句话:
> “若有一天他问起生死,告诉他??活着的意义,不在长短,而在是否真正活过。”
那时她不明白,如今却似有所悟。
孩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忽然指向天空:“妈妈你看,星星在动。”
妇人仰头,只见原本静谧的夜空竟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一颗流星划破长河,轨迹奇特,竟非直线坠落,而是缓缓盘旋,最终落入北方荒原的方向。
那一瞬,万里之外的竹林骤然摇曳,石环中央浮现出一行虚影文字,随即消散于风中:
> “新的旅程,开始了。”
……
时间倒流七十二年。
齐天书院旧址,无顶学堂的讲堂内,烛火摇曳。一名青年站在黑板前,手持粉笔,写下三个大字:
**逆命课**。
台下坐着数十名年轻学子,有出身贫寒的樵夫之子,也有曾被判定“灵根残缺”的弃儿,甚至还有从归命盟退役的老兵。他们的眼神不再卑微,也不再恐惧,而是充满求知的渴望。
青年转身,目光温和:“今天我们要学的,不是如何延长寿命,也不是怎样撕裂虚空。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
“**当你只剩下三天可活,你会做什么?**”
教室陷入沉默。
片刻后,一个少女举手:“我会去找我从未敢表白的人,告诉他我喜欢他十年了。”
另一个少年说:“我要爬上最高的山,看一次日出。”
一位老兵沙哑道:“我想回家,给我娘烧一炷香,跪下叫一声‘妈,我回来了’。”
青年点头,眼中泛起微光:“很好。你们的答案,比任何神通法术都珍贵。因为它们出自本心,而非指令。”
他走向窗边,推开木棂,任春风涌入:“禁咒之力的本质,从来不是毁灭规则,而是**挣脱预设的命运**。研究院想让我们成为永生的容器,可我们偏要证明??哪怕短暂如萤火,也能照亮黑暗。”
说着,他卷起左臂衣袖,露出一道锁链状疤痕,与当年少年手腕上的伤痕一模一样。
“我叫叶承。”他说,“是第十一号共鸣体,也是你们口中的‘传说’之一。但我更愿意相信,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恰好记得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事。”
台下一名孩童怯生生问:“那你……还会死吗?”
叶承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少年:“当然会。而且我希望那一天来临时,我能笑着迎接它,像老友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