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一片祥和,可他知道,就在这片祥和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宋江几乎是瞬间抓起了听筒。
“喂。”
“宋书记,我是陈向东。”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低沉。
宋江的心猛地一沉:“说……”
“初步判断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左右。他从州委家属区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丰田车。我们调取了高速卡口监控,凌晨五点,那辆车在江堰市下了高速,之后就消失了。”陈向东顿了顿,“江堰警方正在全力排查,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定他的去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宋江盯着墙上荆楚省的地图,目光落在江堰市的位置上——那里是交通枢纽,四通八达。
“他现在可能在哪?”宋江问。
“不好说。江堰往北可以进山,往东能到邻省,往南……”陈向东的声音里透着焦虑,“书记,需要您拿个主意。”
宋江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钟里,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飞转:封锁消息?全力追捕?还是……
“向东同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我现在去公安厅。你立刻组织专业人员,分析所有可能的出逃路线。我要你在今天之内——不,在天黑之前,给我一个明确的追踪方向。”
“是!”
挂断电话,宋江看了看表:中午十一点零七分。他按下内线:“小白,备车。通知洪文涛书记、李振华部长,请他们立刻到公安厅指挥中心。”
“书记,这么晚了……”
“立刻。”
公安厅指挥中心位于大楼九层,当宋江抵达时,这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巨大的电子屏上闪烁着全省地图,几十个监控画面不断切换,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陈向东正在指挥台前接电话,看见宋江进来,立刻挂断电话迎上来:“宋书记。”
“情况怎么样?”宋江边走边问。
“还在排查。江堰市局动用了全部警力,正在对酒店、出租屋、车站进行地毯式搜索。”陈向东指了指屏幕,“但我们担心,他可能已经离开了江堰。”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纪委书记洪文涛和组织部长李振华几乎同时走出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文涛同志,振华同志,辛苦你们半夜跑一趟。”宋江和他们简单握手,“情况陈厅长已经通报了。咱们到会议室谈。”
就在宋江部署追捕的同时,江向东正躲在汉江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里。
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从窗帘缝隙里,他能看到远处公安厅大楼的轮廓——那是全省警力的中枢,此刻正灯火通明。
他没想到省委的反应会这么快。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趁着春节假期,省里放松警惕,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苗州,到汉江乘坐晚上八点飞往美丽国的航班。
妻子和孩子早在年前就以“旅游”的名义出去了,三分之一的资产也已经转移到海外。只要他登上飞机,一切就安全了。
可是当他中午进入汉江时,就察觉到了异常。街上的警察比平时多了不少,主要路口都有警车停驻,虽然没有设卡检查,但那氛围不对。
他立刻放弃了去机场的念头,转而找了这家离公安厅不远的小宾馆住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江向东坐在床沿,点了支烟,手有些抖。他今年五十八岁,在苗州当了六年州委书记,曾经也是一方诸侯,说一不二。
可现在,他像只丧家之犬,躲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手机早就扔了,用的是临时买的匿名号码。他不敢联系任何人——谁知道那些曾经鞍前马后的下属,现在会不会为了自保而出卖他?
“太快了……”他喃喃自语,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省纪委的调查他是知道的。半年前就开始有风声,但他自认为做得干净,那些钱过了好几道手,查不到他头上。
可一个月前,几个帮他办事的亲戚相继“失踪”,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人是他的白手套,知道的太多。
他原本还想再等等,等年后把剩下的资产都转出去。可今天上午,他安排在州政府的内线发来一条短信:“阿米卡提被带走了。”只有八个字,却让他如坠冰窟。
阿米卡提是州长,是他的搭档,也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之一。阿米卡提一倒,下一个就是他。所以他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走。
是现在,出路在哪里?机场肯定是去不了了,火车站、汽车站也一定布满了眼线。从陆路边境出境?这里离边境太远,沿途不知道有多少关卡。
江向东掐灭烟头,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