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有这么疯狂的人，洗脑的本事很厉害啊！”张肃手上攥着昏迷的豚鼠，朝卫星村狂奔。远处，五辆起火的车子在黑夜中奔袭，火光被拖出好几米，朝不同的方向飞驰，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沧城联盟敢死...光幕在变淡。不是那种肉眼可见的、缓慢却不可逆的消褪，像一盏被抽走灯油的琉璃灯，内部流淌的荧光正一寸寸冷下去。欢子手里的烟忘了点，烟丝垂着灰白的烬，簌簌落在裤脚上，烫出几个焦黑小点，他却浑然不觉。老干巴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干响，手指死死抠进窗框锈蚀的铁皮里，指甲缝里嵌进暗红铁屑。“……漏了？”两个字从欢子牙缝里挤出来，轻得像怕惊散最后一丝光。可那光，真正在散。磨砂感越来越重，边缘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纹——不是裂痕，而是光本身在溃散。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正被掐断，气流从缝隙里漏出，带起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远处，光之城轮廓本该被一层恒定柔光包裹，如今却像褪色的老照片，轮廓模糊、层次塌陷，连高耸的中央塔楼尖顶都显出了灰扑扑的混凝土本色。“不对……不是漏。”老干巴突然低吼，声音劈了叉，“是……是它在收！”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欢子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半步：“快！通讯器！给主哨岗发紧急密语！‘琉璃灯灭’！重复三遍！快！！”欢子如梦初醒，扑向墙角的军用通讯台。手抖得厉害，按错两次频率，第三下才对准创世营地应急频道。他抓起话筒，嘴唇哆嗦着：“琉璃灯灭！琉璃灯灭！琉璃灯灭！”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血沫。话音未落，窗外“嗡”地一声闷震。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沉入骨髓的共振。整座储料塔的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水泥地面泛起细密涟漪般的震颤。两人同时栽倒在地，耳膜鼓胀欲裂，眼前金星乱迸。老干巴本能地抬手去捂耳朵，却在半空僵住——他看见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竟有极淡的、蛛网状的银灰色脉络一闪而逝，转瞬即隐，仿佛幻觉。可那不是幻觉。因为欢子也看见了。他瘫坐在地，盯着自己同样浮现金色纹路的手背，瞳孔缩成针尖：“老……老干巴，我手上……有东西在爬……”老干巴没回答。他死死盯着窗外。光之城，彻底“哑”了。最后一丝柔光抽离的瞬间，整座城市像被剥去糖衣的苦药丸，骤然暴露出内里狰狞的骨骼：坍塌半截的玻璃幕墙裸露着扭曲钢筋；废弃车辆堆叠成山，锈迹斑斑如凝固的褐血；街道上纵横交错的深褐色污痕，在失去光幕滤镜后，清晰得令人作呕——那是干涸发黑的血，是腐蚀性液体留下的灼痕，是无数个日夜无声吞噬生命的证据。更远处，平原尽头，地平线微微起伏。不是风。是影子。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黑影，正从光幕消散后裸露的荒原上缓缓升起。它们移动时没有声音，却让空气变得粘稠滞涩，仿佛连光线都在它们经过时被贪婪吮吸。有些影子高逾十米，肢节扭曲如巨型节肢动物；有些则匍匐如潮，表面覆盖着湿滑反光的黑色菌毯；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游荡在边缘的“类人”轮廓——它们没有明确五官，只在该长脸的位置，浮动着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暗色涡流。“畸变体……全醒了。”老干巴的声音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光幕不是罩子……是饵。”欢子浑身血液冻结：“饵？”“对饵。”老干巴扯开自己脖颈处的旧工装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块铜钱大小的暗青色烙印——那是创世营地所有哨兵入职时烙下的“静默印记”，象征绝对服从与信息隔绝。“宗老说过，光幕能量场会持续释放一种低频谐振波，压制畸变体的集群意识……只要光幕在，它们就是瞎的、聋的、蠢的，只会在固定区域无序游荡。可一旦光幕撤除……”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死亡平原：“……它们就听见了。”“听见什么？”“听见……我们。”话音落地，储料塔顶的破旧风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哒”声，紧接着，整座塔的照明线路“滋啦”爆开一串蓝紫色电火花，彻底熄灭。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只有窗外，那些无声逼近的黑影，轮廓在稀薄天光下愈发清晰、冰冷、充满非人的恶意。“通讯……断了？”欢子摸索着摸向通讯台，屏幕漆黑一片，指示灯全灭。老干巴却猛地抬头，望向塔顶通风口的方向。那里，原本该是空旷的夜空，此刻却悬着一点幽绿。不是星光。是一只眼睛。一只嵌在通风管道内壁、足有脸盆大小的复眼。无数六边形晶状体幽幽转动，每一片里都倒映着储料塔内部——倒映着他们惨白的脸，倒映着地上散落的烟盒，倒映着老干巴锁骨上那枚暗青烙印……倒映着一切。“它在看我们。”老干巴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畸变体……是‘哨兵’。”欢子想尖叫，嗓子却被无形的手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眼睁睁看着那幽绿复眼缓缓转向自己，无数晶面同时聚焦，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钉进他的视网膜。就在这一瞬——“轰！！！”一声巨响撕裂寂静！不是来自窗外，而是塔底！沉重的铁门被一股蛮横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从外撞开，扭曲的门框带着火星向内崩飞！碎石与尘土狂喷而入。一个身影裹挟着劲风撞了进来，单膝砸地，震得整个塔身都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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