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董镇上一片凌乱，在猎魔兽大军过境之后，天马屿杂役组的人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在这昏黑的环境下，冰冷的声音从幽暗中响起，显得尤其瘆人。“分头跑！”姜齐坤察觉到一丝诡异，他从来人的从...光幕变色的瞬间，整个储料塔里连呼吸声都凝滞了。欢子手里的烟没点着，却忘了吸，烟灰积了半寸长，簌簌掉在工装裤膝盖上，烫出两个焦黑小点。他没察觉，只死死扒着气窗锈蚀的铁框，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陈年油泥，此刻正随着颤抖一颤一颤地往下簌簌抖落。“……透了。”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干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老干巴没应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烟头早烧到了滤嘴，灼痛顺着指尖窜上来，他才猛地一哆嗦，把烟狠狠摁灭在水泥墙缝里，火星溅起，像垂死萤火。不是错觉。那层笼罩光之城七周、持续了整整八十七天、被所有哨岗称为“神之茧”的幽蓝光幕，真正在变薄、失序、雾化——像一块被高温烘烤的冰晶，内部结构正从分子层面崩解。原本均匀流动的液态光晕，如今浮现出蛛网状的明暗裂隙，裂隙边缘泛着不稳定的银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光幕背后疯狂咬合、卡顿、崩齿。更骇人的是，透过那些裂隙，竟能隐约看见光幕之外的真实世界：枯黄的野草伏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一只瘦骨嶙峋的乌鸦正用喙反复啄击半块风化的混凝土砖，砖屑簌簌落下，声音竟隐隐穿透光幕，钻进耳膜——咔、咔、咔。那是真实的声音。不是光幕共鸣的嗡鸣，不是电磁干扰的杂音，是物理振动，是空气传导，是末世里早已绝迹的、未经任何过滤的“实感”。“操……”老干巴终于喘上气，声音劈了叉，“它……它在漏气？”话音未落，东侧百米外一座废弃加油站的顶棚轰然塌陷！不是缓慢垮塌，而是整片锈蚀钢板像被无形巨手攥住、拧转、撕扯，扭曲成诡异螺旋后轰然砸向地面！尘土腾起三丈高，可那烟尘尚未散开，一道刺目的、近乎惨白的光束便从光幕裂隙中垂直劈下——不，不是劈下，是“涌出”，像高压水枪冲开溃坝的泥浆，带着沉闷如雷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将整片烟尘瞬间蒸腾、汽化！光束扫过之处，沥青路面熔融成赤红琉璃，野草炭化为飞灰，连那只乌鸦都未及振翅，便在强光中无声湮灭，只余一根漆黑羽毛打着旋儿飘落，在距地面半尺处被无形热浪焚尽，化作一缕青烟。欢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后背重重撞在铁梯横档上，震得满身灰尘簌簌而下。他想喊，喉咙却被一股铁锈味堵死，只能张着嘴，嗬嗬倒气。老干巴却突然扑到电台前，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频段旋钮，嘶哑吼道：“第八哨岗！第八哨岗紧急呼叫！光幕异变！重复，光幕异变！东区裂隙扩大！出现高能射流！请求……请求……”他猛地卡住，瞳孔骤缩——电台指示灯一片死寂，绿色待机灯熄灭，红色信号灯也黑着，连应急电池的微光都不见。他猛拍两下电台外壳，金属壳发出空洞回响，里面只有几粒沙砾滚落的细微窸窣。他疯了一样扯开电台后盖，里面线路板干干净净，没有烧焦痕迹，没有断线，甚至没有灰尘，就像刚出厂时一样崭新、冰冷、彻底沉默。“断了……全断了。”他喃喃道，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肩膀剧烈耸动，“光幕……把信号吃了。”就在这时，贺沁薇脚下的石阶发出一声轻微脆响。不是错觉。是脚底踩碎了一小片风化的青石板。她脚步顿住，微微侧头，看向山腰下方——那里本该是郁郁葱葱的松林，此刻却浮着一层极淡、极薄的灰雾，雾气无声流淌，所过之处，松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翠，泛起蜡质般的灰白，枝条微微弯曲，仿佛被无形重压碾过。雾气边缘，一只惊起的野兔踉跄奔逃，后腿刚离地，整个身体便诡异地凝滞在半空，毛发根根倒竖，瞳孔放大到极致，映着灰雾深处一点急速收缩的幽蓝微光——随即，它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血珠都未来得及溅出，只有一小团灰雾裹挟着细若尘埃的骨殖，轻飘飘落入下方溪涧。贺沁薇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将手中六百斤大盾往肩上稳了稳。盾面幽黑，映不出她的脸，只有一片混沌流动的暗影，像深不见底的墨潭。“这雾……”大飞喉咙发紧，盯着那灰雾消散的方向，声音干涩，“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三天前，北坳那边死了三个人，尸体就是这种灰败样子，骨头软得像豆腐……当时以为是新型尸毒，可尸检没发现任何病原体，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张肃没回头，目光落在贺沁薇执盾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覆着薄茧，此刻正稳稳扣住盾沿内侧的青铜虎口纹饰。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朝那灰雾曾盘踞的松林虚点三下。“嗤——”三道细若游丝的暗红气劲无声射出，没入松林。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听见三声极轻微的“噗噗噗”，如同熟透的浆果被捏爆。紧接着，三株被气劲击中的松树，树干中段齐齐浮现出拳头大小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泛着熔融琉璃般的赤红，缓缓滴落几颗暗金色粘稠液体，落地即凝，化作三枚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暗金结晶。贺沁薇的目光在那三枚结晶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继续向上攀登。脚步依旧沉稳，只是握盾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大飞看得头皮发麻。他认得那结晶——前日营地西侧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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