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开口:“林道友,在下只问你一句——子衡他,是不是先动的手?”
林小飞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是,他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
周子昂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杀意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林道友杀子衡,定是子衡得罪了道友在先。这件事,就此揭过,周家不会再追究。”
“叔父?!”周文远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您说什么?二叔的仇就这么算了?您——”
“闭嘴!”周子昂猛地转头,一巴掌扇在周文远脸上,厉声道,“再多说一句,你就给我滚出周家!”
周文远捂着脸,嘴唇哆嗦,眼眶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他恨啊!
恨林小飞杀了二叔,更恨叔父这么怂,连亲弟弟的血仇都不敢报!
但他不敢再吭声了,因为他知道,叔父说到做到,真会把他赶出周家。
周子昂转向林小飞,再次拱手,声音沙哑:“打扰道友雅兴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周文远咬着牙,狠狠瞪了林小飞一眼,追了上去。
叔侄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孟奎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拼老命了呢……”
阮灵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收起符箓,喃喃道:“这周子昂,倒是挺能忍的。”
“不是能忍,是聪明。”林小飞端起酒碗,喝了一口,“他知道杀了我,周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就此作罢。”
孟奎挠了挠头:“可那是他亲弟弟啊,就这么算了?”
“亲弟弟又怎样?”林小飞瞥了一眼,“在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也不值几个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弟弟,得罪一个炼丹师,对周子昂来说并不值当。”
周家虽然有些根基,但还没到可以随意得罪炼丹师的地步。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就此揭过,至少还能保住周家现有的地位。
这才是当家主该有的脑子。
至于周文远那个毛头小子,还差得远呢。
孟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还是林前辈看的透彻。”
“你倒是挺讲义气的。”林小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刚才你跟我说要拖住周子昂的时候,手都在抖吧?”
孟奎脸一红,梗着脖子说:“谁、谁抖了?我那是激动!我还没和筑基期修士交过手呢,尤其周子昂还是筑基大圆满的……”
“行行行,激动。”
林小飞笑着摇头。
阮灵抿嘴偷笑,给林小飞又倒了一碗酒:“前辈,您就不怕周子昂真动手?”
“怕什么?”林小飞端起碗,“他要是真动手,我也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孟奎和阮灵同时打了个寒颤。
“前辈,您可真……”
孟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
“真什么?”林小飞挑眉。
“真帅!”孟奎竖起大拇指。
林小飞:“……”
阮灵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林小飞摆摆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都回去歇着吧。”
孟奎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前辈,明天我回宗门一趟,过几天再来找您!”
“行。”
“那您可别忘了,有丹药要卖的话,一定想着我啊!”
“忘不了。”
孟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
周家大宅。
周文远跟在周子昂身后,一路走一路嘟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叔父,您今天真是太怂了!那可是您的亲弟弟啊!您就这么算了?您就不怕别人说您怕了那小子?”
周子昂脚步一顿,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周文远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周文远捂着脸,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叔父,您打我?”
“打你是轻的!”周子昂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闯下多大的祸?”
“我闯祸?”周文远不服气,“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周子昂冷笑一声,“你去找林小飞的麻烦,还跟王永福搅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文远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那林小飞是什么人?”周子昂沉声道,“他能炼制四品灵丹,能击杀黑翼毒蝎,还能一指点杀炼体士,你真以为他是好惹的?你今天要是跟他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