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倏地转向那些吓得缩成一团、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山野精怪,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精怪的心头:
“尔等听着!”
精怪们浑身剧颤,如同被冰水浇头,齐刷刷地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从今日起,黑风山封山!尔等皆需蛰伏深山,涤荡妖气,潜心修炼,不得再踏出黑风山范围半步,更不得残害过往生灵,滋扰附近村落!若违此令……”陈默眼神一厉,那股仿佛源自洪荒的凛冽杀意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洞府,让所有精怪如坠冰窟,“形神俱灭,绝无宽宥!”
“谨遵上仙法旨!”
“小的们再也不敢了!一定潜心修炼,绝不下山!”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开恩!”
精怪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它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府,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都显得仓皇狼狈的妖风,争先恐后地遁入黑风山深处那更加茂密阴暗的丛林之中,发誓再也不轻易露面。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那摊与尘土无异、曾是一个悲剧载体的木屑,不再停留,转身迈步,青衫微拂,身影已消失在洞外逐渐明亮的日光中。洞内只余下空旷、死寂,以及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巡游使者尸身,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离开黑风山,陈默一路向东。官道逐渐变得宽阔平坦,以青石板铺就,车辙深深,显示着频繁的往来。行人车马也明显多了起来,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赶着驮货牲畜的商队,也有骑马佩剑的江湖客,偶尔还能看到身着统一服色、气息精干的武者护送着华丽的马车经过,想来是某些大家族或商号的队伍。
约莫行了半日,绕过一片丘陵,视野豁然开朗。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雄城的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巨兽,赫然闯入眼帘。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二十丈以上,完全由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青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垛如齿,旌旗招展,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城墙绵延不知多少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其宏伟规模,远非草庙村、太平镇可比。巨大的城门楼如同巨兽的头颅,下方洞开的城门处,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之声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隐隐传来。更有一股混杂着人间烟火、百业兴旺,以及……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这正是大禹国九大州城之一,扼守东西交通要冲,方圆数千里内最繁华鼎盛之地——天阳城。
缴纳了少许入城税,陈默随着熙攘的人流踏入城中。城内景象更是繁华得令人眼花缭乱。主干道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旌旗招牌迎风招展,叫卖声、议价声、车马声、说笑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楼阁殿宇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大城气派。酒肆茶楼里座无虚席,勾栏瓦舍中丝竹隐隐,金银铺、绸缎庄、药材行、铁匠铺……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然而,最让陈默感到惊异的,并非是这世俗的繁华,而是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香火愿力。这股力量比他在草庙村、太平镇感受到的要精纯、磅礴无数倍,如同无形的、温暖的云雾,笼罩着整座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渗透进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这香火之力中,充满了祈求、感恩、敬畏、依赖等种种情绪,它们汇聚成一股庞大的精神洪流,朝着城市中心某个方向缓缓流淌。
更让他留意的是,街上往来行人,无论是汗流浃背的贩夫走卒,还是锦衣华服的商贾,亦或是行色匆匆的武者,彼此交谈间,总是不经意地、带着自然而然的敬畏与虔诚,频繁地提到一个名字——渡苦尊者。
“多亏了渡苦尊者庇佑,咱家小子前些日子染了那场来势汹汹的风寒,高热不退,去度厄大殿求了道尊者赐下的符水,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真是灵验!”
“是啊是啊,尊者慈悲为怀!去年城外闹蝗灾,黑压压一片眼看就要毁了庄稼,要不是尊者开坛做法,引来神风驱散蝗群,咱们天阳城的百姓哪能有今年的好收成?早就饿殍遍野了!”
“听说前街张屠户家的婆娘难产,血流了一地,稳婆都没了法子,眼看就不行了。他家老娘跑去度厄大殿磕头哭求,尊者感其诚,隔空赐下一道灵光,那婆娘居然就挺过来了,最后母子平安!你说神不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不是嘛!有尊者坐镇咱们天阳城,才能风调雨顺,无灾无难。初一十五去上香的人能把大殿门槛踏破哩!”
类似的议论声,夹杂在喧嚣的市井声中,不时清晰地传入陈默耳中。他面色平静如水,缓步而行,心中却冷笑更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