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节骨眼上,韦坚又横插一脚,李非就感觉诸多事务千头万绪,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解决,经过反复思量之后,问裴高远道:
“高远,咱们这三千人马攻打长安有几成把握?”
“原本我觉得有八成,但昨日经你一说,即便有二哥这些新制的火器助力,我现在觉得最多只有六成。”
李非走到舆图前蹲下身,拿手指着兴平说道:
“我们从梁州出发,可沿褒斜道直达兴平,我们若是拿下这里,离长安只有三十里,且全程皆为石板铺就的驿道,若是骑马疾行,一个时辰可达。”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先攻取兴平,有意威胁长安,且看长安如何应对?”
李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还有十日时间,若是长安不出兵围剿,我们便主动佯攻,只要能对他们形成牵制,或许就有别的办法。”
李非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着长安看向了何魁。
何魁直接明了,立即说道:
“少主是说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在城外,何魁便能带人趁机潜入长安,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你对长安的暗渠极为熟悉,到时,你带五十人从暗渠入城,凭借如今的火器,能不能进入兴庆宫?”
“请少主放心,只要少主下令,何魁必然不死不休。”
此时,一旁的屈海发话:
“不必这么麻烦,当初修这些暗渠时,大明宫、太极宫、兴庆宫内都有暗渠和城内相连,后来由于担心大水倒灌入宫内,便又一一做了封堵,兴庆宫地势较高,又有龙首渠东西贯通,便改成了明渠直入龙池。想要进入兴庆宫,只需沿暗渠走到金明门附近,那里有封堵的标记,重新打开后,可直通翰林院。”
“翰林院就在大同殿旁边,向东可到南熏殿,向北可到兴庆殿!”李非眼睛一亮,直接说道。
“那若是如此,到时是拿下兴庆殿还是南熏殿?”何魁问。
“自然是兴庆殿,马璘是受圣上之命,若是能在三日内做成此事,则灵州可保,那韦坚自然也就无需担心了。”
终于在绝境当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事不宜迟,几个人立即开始分头行动,两个时辰之后,火器营离开梁州,开始向兴平进发。
一路急行,当天深夜抵达兴平,守城的唐军早就望风而逃,拿下兴平之后,李非不敢耽搁,直接让裴高远先率一千人马,火炮十门趁夜色佯攻长安,给何魁也准备了五十名精锐枪手,一同出发。
兴平被李非夺取的消息玄宗已经得知,正在南熏殿中和李泌、来瑱、陈玄礼商议对策,耳边便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玄宗脸色一变,沉声说道:
“这可是李非?”
陈玄礼先是听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炮声似是和之前有所不同,但除了李非,应别无他人。不过太上皇不必担心,我已经加强了长安的防备,那李非只有三千人马,尚不足惧。”
来瑱则不太同意,辩驳道:
“大将军万不可掉以轻心,那李非本就是个妖人,手中的火器又太过强悍,前两日重兵围堵他尚能轻松逃脱,万一攻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尚书大人怕不是被那李非摄取了魂魄吧,即便那李非生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仅凭他那点人攻破长安,即便进来,也是有去无回。别忘了,我们手中也有一万火枪,即便射程相对较短,只要身处高位,他们就接近不了!”
“那想必大将军定是曾经胜过李非吧!”来瑱揶揄道。
“不必争了,快去看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玄宗制止了二人的争执,直接说道。
二人领命离去,只剩下李泌一人。
“李泌,李非既然已经逃离,为何又突然回头,你觉得他所为何事?”
李泌心中也想不出所以然,他原本以为李非此去之后,在围堵之下至少会在山中待上一段时间,根本没料到他会那么快就离开秦岭,并且攻下了梁州。
更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如今他竟然又打回了长安。
“回太上皇,这个臣属实也想不明白。若是强行估算,是不是由于他离开的比较仓促,在这长安城内,有他的未竟之事?”
“那蓬莱宫已经查验了数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那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恕臣无能,实在想不出来。”
“你说,他会不会觊觎这个皇位!?”
玄宗突然这么一问,把李泌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自己承认,那之前为他做的担保就成了悬在头顶的屠刀,即便现在没人杀他,以后也会可能成为一道索命的鬼符。
“臣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李非并无谋逆之心。”
“那你得意思便是朕的威逼所致?自他回到长安,朕从未为难过他,可他先是勾结回纥祸乱长安,又暗中伙同屈海在南山私铸火器,这便是他所做的忠君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