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上皇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还以平乱之名加封自己为太子太保。
以李非对玄宗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会轻易的对此事善罢甘休,这明显是刻意为之。本来李非心中已经做好了事态失控的准备,没想到一觉醒来,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两日,大朝会。
朝堂之上的氛围明显异于平时,众多朝臣早早入位,却并无一人交头接耳,肃静的有些可怕。
“众爱卿可有什么事情要奏?”玄宗发话。
等了一会儿,无人上前,李非扫视殿下的群臣,眼神却全部都是躲闪之态。看到这里,李非干脆直接说道:
“前日贼人祸乱长安,却并无匪首落网,不知大理寺、京兆府和刑部有无继续追查?”
此时崔涣出列,拱手说道:
“回陛下,卫国公,既然那些贼人已经尽数剿灭,臣觉得已经无追查的需要。卫国公有通神之能,想必对此事已经早有准备,所以才能一网打尽。”
李麟和京兆尹也随即上前附议。
李非此时对玄宗说道:
“太上皇,如此处置是否有些草率?”
“大理寺已经定谳结案,为此已经扰民甚久,颇有民怨,就此了解了吧。这长安有卫国公在,即便再有什么贼人,恐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今日朝会,此事不在讨论之列。”
玄宗话音刚落,一人突然出列,高声言道:
“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卫国公恐怕脱不了干系,既然今日卫国公主动提及此事,臣不吐不快,这分明是借机向朝廷故意示其威能,在这长安城内,私调兵马封禁宫城,实乃是僭越谋逆之举,于国法所不容。卫国公借其身负通神之力,威吓天下,我们都看在眼里,此般乱了纲常,为世人所不容,如此下去,国将不国!”
这个人李非认识,散骑常侍王赴。
随即,又有几名谏官出列,集体附议。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朝臣面面相觑,再无一人进言。
“一派胡言!我刑部也已查明,这些人乃是前朝降于回纥的逃兵,这些人和卫国公并无任何关联。至于卫国公封禁宫城一说也是无稽之谈。大明宫前俱是朝中大臣居所,当日卫国公早早便派人逐一登门安抚,封禁也只是为了尽快平乱,以护得那些家眷安全,又怎么成了僭越之举?”
李麟直接驳斥道。
“我等查阅刑部卷宗,多处行文含糊,前后矛盾,根本不能自圆其说。臣觉得这其中定有猫腻,或有结党之嫌,还望太上皇明察。卫国公如今权势滔天,王赴今日冒死进谏,恳请太上皇下旨,削去卫国公的王爵,废等身之权,将三千私护逐出长安,如此长安方得太平。”
王赴不依不饶的说道。
“太上皇金口玉言,在你口中怎么如同儿戏一般,卫国公敕封一字并肩王乃是因其解除国难居功至伟,如果没有卫国公,怕是你们这些言官根本没有机会在殿前逞这般口舌之利。”
此时李泌上前,对着王赴骂道。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一众朝臣吵的不可开交,和方才的一片沉寂对比极为鲜明。
这些刺耳的话对李非来说根本不以为意,他之所以故意挑起这个话题,就是想想知道玄宗有没有什么暗藏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被这些言官搅了局。
“罢了罢了!在这朝堂之上如此喧哗成何体统!此事朕意已决,此后不得再次提起。若需陈情,可上疏至中书省。”
玄宗终于开口,阻止了这场纷争。
李非始终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聒噪。但他心中却十分清楚,在如今的形势下,这些言官的话语,其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心声。毕竟自己现在处于权力核心,连太上皇都看上去对自己颇为忌惮,可朝中这些大臣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玄宗这般退让肯定只是无奈之下的故作姿态。
历来权臣的下场都是不得善终,更何况自己这种情况又极为特殊,在长安一无资源,二无人脉,所能掌控的兵权也只有区区三千火器营士卒,那些大臣会做如何取舍不言自明。
而这些言官当然也清楚这些,之所以趁机发难,其实也是向太上皇表明自己的忠心。至于那些掌管机要的重臣,整齐划一的为自己开脱,这明显是受到了玄宗的暗中指使。
一场朝会,李非虽然不知道玄宗到底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但心中已然明白,如今这种反常的局面,正是玄宗的一种刻意营造。
回到蓬莱殿,李非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裴高远听,裴高远听完说道:
“大哥,那王赴果真是这么说的,老子一枪崩了他!”
“言官历来口无遮拦,语不惊人死不休,有些不怕死的巴不得你杀了他,以求得青史留名。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便是。”
此事就算过去,哪知三天后,突然传来消息,王赴在家中暴毙,死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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