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织田信长的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烈火般的战意与决绝。足利义昭想以大义之名绞杀他,天下诸大名想以包围网困死他。命运想将他天下布武的霸业,扼杀在畿内风雪之中。但他织田信长,从不是困于网中之鸟。
尽管在二条城的旌旗尚未因举兵而完全舒展,足利义昭的眉宇间已然满是志得意满。御内书遍发天下,大名纷纷响应,第二次信长包围网已然成型,织田信长四面受敌,困于绝境,在他看来铲除织田信长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
足利义昭每日坐镇二条城,接见各方使者,调度幕府军队,心中早已勾勒出织田信长覆灭、自己重掌天下实权的图景,却未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局,会从东海道席卷而来,彻底打乱他的全盘计划,也将他从志得意满的巅峰,狠狠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此前,武田信玄率军滞留浜名湖北岸刑部,虽身染肺痨沉疴,却始终保持着上洛态势,成为牵制织田信长东线兵力的最强力量。足利义昭日夜期盼着武田信玄早日西进,与浅井-朝仓联军夹击织田,彻底打破畿内僵局。
可传来的消息,却让足利义昭如遭雷击。武田信玄自刑部出兵,进入三河国境内后,并未按既定计划继续上洛,反而以雷霆之势包围三河国与信浓国的连接点野田城。野田城虽规模不大却是三河国的重要据点,由管沼定盈率领五百士卒驻守。
面对武田军的围困,管沼定盈深知坚守无望,且知晓武田势大,家中此时自顾不暇,无力救援,最终只得开城投降,率领麾下五百士卒尽数归降。武田信玄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野田城,收服五百兵力,本是上洛的绝佳契机,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放弃西进,转向北返,率军撤回信浓国。
消息传入二条城,足利义昭彻底陷入了茫然困惑,连日来的志得意满,瞬间被疑惑不安取代。他手中紧握着武田军动向的情报,眉头紧锁,反复思索,却始终无法理解武田信玄的这番操作。
“信玄到底在想什么?”足利义昭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急躁,“已然拿下野田城,上洛之路畅通无阻,为何突然北返信浓?莫非是与织田家暗中达成了协议?”麾下幕臣也纷纷猜测,却始终无法得出定论。
种种猜测萦绕在足利义昭心头,让他愈发焦躁不安。武田信玄北返无疑给了足利义昭沉重一击,也让刚刚成型的第二次信长包围网出现巨大裂痕。失去了武田军的牵制,织田信长便能腾出大量兵力,全力应对畿内与北线局势。
而足利义昭手中的幕府军队,根本无法单独与织田军抗衡。无奈之下,足利义昭只能放下心中疑惑,紧急调整部署,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近江浅井长政与越前朝仓义景身上。他当即亲笔写信,快马送往越前国一乘谷城交给朝仓义景。
信中言辞恳切,催促朝仓义景尽快集结越前兵力,南下近江与浅井长政会合,共同出兵织田缓解畿内压力。可朝仓义景的回信却让足利义昭再次陷入失望之中,朝仓义景以越前国大雪封路,道路难以行军为由,拒绝出兵要求,只承诺待积雪消融后再响应幕府号召。
朝仓义景的推脱并非全无道理,北陆历来普降大雪,山川被积雪覆盖,道路被封堵,粮草运输困难,士卒行军极易陷入困境,确实难以即刻出兵。可在足利义昭看来,这不过是朝仓义景的借口,是他畏惧织田信长不愿出兵,只想坐观成败、坐收渔利。
心中虽有不满,可足利义昭也深知,此时的他根本没有资本去指责朝仓义景,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结果继续等待。更让他忧心的是,近江的浅井长政也陷入困境。织田信长早已料到浅井长政会与朝仓义景联手,因此在得知武田信玄北返后,便立刻部署,派遣麾下重臣丹羽长秀率领一支精锐进驻,死死牵制住浅井长政。
北线的浅井-朝仓无法出兵,东线的武田信玄北返,足利义昭寄予厚望的两大力量皆无法支援,而其他响应御内书的势力更是各有心思,口惠而实不至。三好义继虽表态支持,却只是派出使者前往京都表达“忠心”;备前的浦上宗景同样只是口头响应,既不派兵也不提供支援,一味观望局势;西国的毛利辉元在两川辅佐下,依旧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只愿付出除实际行动之外的一切“支持”,坐看畿内局势变化。
一时间,足利义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所谓的第二次信长包围网,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诸多大名皆各怀鬼胎,无人愿意真正出兵。二条城的气氛日渐凝重,此前的志得意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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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足利义昭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织田信长的果断敏锐。织田信长虽不清楚武田信玄突然北返的真正原因,但他并未过多纠结于此,而是迅速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武田北返,东线压力大减;浅井被牵制,北线威胁解除;其他势力各怀鬼胎,此时正是进军京都的最佳时机。
织田信长当即下令,动员麾下所有可调动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