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侍从小心翼翼伺候在侧,端上汤药,轻声劝道:“主公,该喝药了。喝了药,病情或许能有所缓解。”
武田信玄缓缓摆了摆手,语气虚弱:“不必了,这药,喝与不喝,都已无用。”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肺痨已然到了晚期,药石无医,唯有尽可能拖延时间,安排好身后之事,确保武田基业能够得以延续。
内藤昌丰、马场信春、山县昌景等时常聚集在帅帐之外,询问武田信玄的病情,同时商议军中事务。武田信玄是武田的灵魂,若是他有不测,武田或将会陷入混乱,上洛大业也将彻底夭折。
“病情日渐加重,若是再不能得到有效救治,恐怕……”内藤昌丰面色凝重,语气中充满担忧,话未说完,却已不言而喻。
马场信春叹了口气,说道:“我等跟随多年,深知主公的性子,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上洛大业。可眼下,这副身体实在无法支撑,我们只能暂时驻扎在此,安心等待病情好转,再作打算。”
山县昌景亦点了点头,沉声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守护好主公的安全,整顿好军中,同时密切监视德川军与织田军的动向,防止其趁机来犯。若是家康得知主公病重,或许会趁机反扑,必须做好防范,绝不能让此番心血付诸东流。”
诸将纷纷点头,心中虽有担忧,却也只能按照计划,各司其职,一边守护武田信玄的安全,一边整顿军备,监视四方动向。武田营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希望武田信玄能够早日康复,继续率领他们完成上洛大业。可他们心中也清楚,武田信玄已然回天乏术,这场看似平静的休整,背后隐藏着武田即将面临的巨大危机。
就在远江、三河之地陷入诡异的平静,武田信玄病重缠身、德川家康惊魂未定之际,日本列岛的另一端,九州之地,自朝鲜国返回的阿苏惟将,正面临着一场愈发困窘的局面,其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滨松城中的德川家康。
阿苏惟将身为家督,一心想要整顿内部,从而在九州彻底站稳脚跟。此前趁着岛津家新丧的契机前往朝鲜,历经数月,方才得以返回。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阿苏家局势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诸多危机接踵而至,将他推向了进退维谷的困境之中。
第一个危机,便是领内一揆的死灰复燃。此前,阿苏惟将为了整顿秩序,巩固自己继位后的统治,曾花费巨大心力弹压领内一揆,使得阿苏家内部得以暂时安定。可他离开九州前往京畿和朝鲜期间,领内一揆便死灰复燃,暗中聚集力量,蠢蠢欲动。
这些一揆势力多是不满阿苏惟将统治,或是被其他势力暗中煽动,利用阿苏惟将不在家中的空隙,四处散布谣言,煽动民心,聚集大量流民叛乱,使得阿苏家的统治再次陷入动荡之中。更棘手的是,这些一揆分散各地,难以彻底围剿,且得到部分地方国众暗中支持,实力日渐壮大,给阿苏惟将的平叛工作带来极大困难。
阿苏惟将返回九州后试图调集兵力平叛,可此时的阿苏家兵力分散,且经过此前平叛,虽然历练了诸部人马,但兵力损耗巨大,想要彻底围剿一揆并非易事。更糟糕的是,一揆引发连锁反应,阿苏家境内的诸多地方国众,在此前商路断绝下的损耗,使得其开始摇摆不定。若是平叛不力,国众很可能会趁机倒戈加入一揆,届时阿苏家将面临巨大危机。
除了一揆复燃的危机,阿苏惟将还面临着领内宗教矛盾激化的困境。新近传进来的基督教、阿苏神宫所代表的神道教、在全日本国疯狂扩展的佛教,三方势力并存,彼此之间存在诸多矛盾冲突。
此前,阿苏惟将为了稳定局势,曾试图通过南蛮馆调和矛盾,再加上大友义镇舍身佛教的举动,使得三方势力得以暂时和平共处。可他基督教自传入以来,在九州迅速传播,吸引大量信徒,势力日渐壮大引起多方不满。
神道教作为日本本土宗教,根深蒂固,信徒众多,不满基督教的外来入侵,认为基督教传播,破坏了日本本土的传统秩序;佛教则由于其流传已久,再加上拥有众多寺庙土地,与基督教之间存在激烈竞争,矛盾日益加深。
三方矛盾最终爆发为信徒冲突。基督教信徒与神道教、佛教信徒,时常发生斗殴冲突,烧毁寺庙、教堂引发流血事件,使得社会秩序陷入混乱之中。阿苏惟将返回后,发现局势已然失控,信徒冲突愈演愈烈。
可调和矛盾并非易事,三方各不相让,基督教坚持教义拒绝妥协,佛教则坚决反对基督教传播,想要将其彻底驱逐出九州。阿苏惟将纵然能勉强以神宫身份从中缓和,但夹在三方之间仍是左右为难,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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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阿苏惟将忙于平叛一揆、调和宗教矛盾之际,又一个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为了保住山中鹿之介的性命,他不得不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