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疑问,他的目光始终显得十分疲惫,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短短两刻后,隆庆帝便支撑不住,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声音微弱的说道:
“众卿……无事……便退朝吧……”
大臣们闻言,纷纷躬身行礼,说道:“臣等,遵旨!”
随后,便小心翼翼退出太和殿,没有人敢多言,也没有人敢停留。
退朝之后,太和殿内,只剩下隆庆帝与内阁首辅高拱。隆庆帝示意身边太监全部退下,太监们不敢违抗,纷纷躬身退下关上大门,将太和殿变成了一个寂静空间,只剩下隆庆帝与高拱两人。
高拱正准备上前禀报一些,更为详细的朝政,顺便询问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可还没有来得及躬身施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隆庆帝便唤起上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力道之大,超出了高拱预料,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高拱心中一惊,连忙抬头望向隆庆帝。他看到,隆庆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滞,神色恍惚,仿佛又陷入意识模糊的状态。不等高拱开口询问,朱载坖便情绪失控,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语无伦次的闹着说道:
“高师傅……师傅……朕不回宫了……不回宫了……”
朱载坖的声音微弱沙哑,却充满了无助绝望,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自己的老师哭诉着自己的痛苦。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用力,紧紧抓着高拱的衣袖,不肯松手,身体还微微颤抖着,眼中泛起泪光。
高拱看着隆庆帝这般模样,心中瞬间被无尽酸涩所淹没。他顺着隆庆帝的力道,微微弯腰,目光无意间扫过隆庆帝的右手腕。隆庆帝因为情绪激动,衣袖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纱布一角已经被脓液浸湿,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与黄色脓液,散发着刺鼻恶臭,即便还隔着一段距离,高拱也能清晰闻到。
高拱甚至能够隐约看到,纱布之下,那化脓溃烂、血肉模糊的恶疮,那恶疮已经蔓延大半只手腕,皮肤青黑,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高拱心中一紧,酸涩不已,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却又被强行忍了回去。他知道,隆庆帝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恶疮疼痛加上“色痨”折磨,早已让这位帝王身心俱疲,彻底崩溃。
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高拱知道,眼前这个,紧紧拉着自己衣袖,行为无状、言语无序,如孩子一般,哭诉着自己痛苦的帝王,不再是那个掌控天下的大明皇帝,不再是那个推行新政的学生,他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得身心俱疲、彻底崩溃的可怜人。
高拱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隆庆帝的手背,动作轻柔,充满怜惜安抚。他强忍着心中酸涩,声音温和,带着无尽温情,缓缓开口安抚道:“陛下,陛下,莫怕,莫怕……怎么都行,怎么都行……老臣就在身边,老臣一直都在身边,绝不会离开,绝不会丢下您一个人的……”
高拱的声音温和坚定,如冬日里的暖阳,试图温暖隆庆帝绝望的心灵,试图缓解隆庆帝心中的痛苦无助。他此刻能做的,只有陪伴在隆庆帝身边,安抚他的情绪,缓解他的痛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无法,治愈隆庆帝的病痛,无法,让隆庆帝恢复健康,无法,让时光倒流,挽回所有错误,他只能静静陪伴在隆庆帝身边,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朱载坖听到高拱的安抚之声,抓着高拱衣袖的力道,稍稍缓解一些,情绪也渐渐平静一些。他抬起头,目光呆滞的望向高拱,眼中依旧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却又多了一丝微弱的依赖慰藉。
朱载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回应高拱的安抚,仿佛是在告诉高拱,自己真的很痛苦,真的很需要他的陪伴。
高拱,看着隆庆帝这般模样,心中的酸涩痛苦愈发浓厚。他知道,隆庆帝,已然在病痛折磨下,走到身心双双崩溃的地步,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或许,对于隆庆帝现下而言,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彻底摆脱病痛折磨的解脱。
太和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朱载坖微弱的呼吸声,与高拱沉重而压抑的叹息声。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朱载坖形销骨立的身影上,落在他手腕上,那化脓溃烂的恶疮上,落在高拱布满愁容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
高拱目光坚定,轻声对隆庆帝说道:“皇太子年方十岁,当出阁就学、经筵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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