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高拱深受器重,次辅张居正野心勃勃,早已对首辅之位志在必得,只是等待着取而代之的机会。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与高拱之间又是积怨已久,矛盾日趋恶化。而与张居正却相互扶持,想要联手扳倒高拱。
隆庆帝病重,更是让这份矛盾愈发凸显。一旦隆庆帝驾崩,新帝年幼,朝堂必定会陷入纷争。唯有尽快稳住隆庆帝的病情,才能稳住朝堂局势,才能继续推行新政。因此,高拱决定遍寻名医,可无论医术多么高超都束手无策,只能开出一些滋补药方勉强维持生命。
隆庆六年初,隆庆帝的病情急剧恶化。他面色青黑、嘴唇干裂,虚汗不止、日夜不休,头晕目眩的症状愈发严重,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无法处理朝政,只能卧病在床,依靠汤药与参汤维系生命。
气氛愈发沉重,无奈之下,高拱奏请隆庆帝辍朝修养。隆庆帝早已无力处理朝政,就这样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休养,宫中御医日夜值守,轮番诊治、煎药、施针,高拱与张居正等阁臣也每日入宫,探望病情、询问情况,心中充满担忧。
或许是上天垂怜,或许是药方起到些许作用,经过两个月休养,隆庆帝的病情竟然暂时稳定下来。不再频繁头晕目眩,意识也渐渐清晰一些,虚汗不止的症状也有所缓解,甚至能够偶尔坐起身来,简单的与身边的人说几句话。
朝野得知隆庆帝病情稳定的消息后,皆松了一口气。高拱更是欣喜不已,他以为,只要隆庆帝继续好生休养,或许病情还能进一步好转,或许还能重新临朝理政,继续带领大明走向繁荣。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是短暂平静,一场更大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就在隆庆帝病情暂时稳定后不久,他的右手腕突然生出一个恶疮。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红点,伴随着轻微瘙痒疼痛,隆庆帝并未放在心上。可没过几日,恶疮便迅速恶化,红肿、化脓,疼痛难忍,并且,久久不能愈合,脓液不断渗出,散发着刺鼻恶臭,即便御医用尽各种方法,涂抹药膏、服用药方,也始终无法控制恶化,反而越来越严重。
恶疮疼痛,加上原本的“色痨”,让隆庆帝陷入无尽痛苦之中。他日夜哀嚎,痛不欲生,原本有所好转的精神状态,再次变得萎靡不振,意识也渐渐模糊,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胡言乱语的情况。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只能不停为隆庆帝涂抹止痛药膏、开具止痛药方,勉强缓解痛苦,却始终无法治愈手腕恶疮。
高拱看到隆庆帝痛苦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每日入宫,都会亲自查看隆庆帝手腕上的恶疮,询问御医的诊治情况,每当看到那化脓溃烂、散发恶臭的恶疮,看到隆庆帝痛苦的模样,他的心就如被刀割一般,疼痛不已。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不停安慰隆庆帝,让他坚持下去,让他相信一定会找到治愈方法。
隆庆帝的身体,在恶疮与“色痨”的双重折磨下,日渐衰弱。日渐消瘦,形销骨立,原本的帝王威仪,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绝望。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像往日那般沉迷酒色,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意气风发,常常独自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时光无法倒流,错误无法挽回,他亲手摧毁了自己的身体,也亲手为大明的未来埋下隐患。他只能默默承受着病痛折磨,等待着生命终结。至隆庆六年二月末,隆庆帝的病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好转。
手腕上的恶疮,虽然依旧没有愈合,脓液依旧在渗出,但疼痛却稍稍缓解一些,意识也变得清晰许多。或许是他心中还存有一丝执念,或许是想要再最后看一看,自己的朝堂,自己的臣子,隆庆帝突然提出想要临朝理政,想要再最后,看一看江山社稷。
高拱得知消息后欣喜不已,连忙安排让隆庆帝勉强临朝一次。隆庆帝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根本无法长时间临朝,只能勉强支撑着,与大臣见一面,了解一下朝堂近况。因此,他特意嘱咐,此次临朝切勿多言,切勿提及让隆庆帝烦心的事情,以免刺激,加重病情。
临朝之日,紫禁城太和殿,气氛凝重。朝臣身着朝服整齐站列,目光之中充满担忧。隆庆帝被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身着龙袍,却依旧无法掩盖形销骨立的模样,面色青黑,被衣袖遮蔽住的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纱布,纱布之上,还隐隐渗出一丝血迹与脓液。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大臣看到隆庆帝这般模样,心中皆充满酸涩,纷纷低头,不去直视隆庆帝的目光。隆庆帝缓缓走到龙椅之上艰难坐下,他微微闭上眼睛,休息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疲惫的扫过殿内大臣,声音微弱,语气沙哑的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大臣们齐声跪拜,声音低沉,随后纷纷起身,整齐站在殿内,沉默不语。
此次临朝,十分短暂。大臣按照高拱嘱咐,简单禀报近期朝政情况,没有提及任何让隆庆帝烦心的事情,也没有提出任何复杂奏请。隆庆帝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微微点一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