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幸存的日本商人挣扎着起身,浑身是伤,嘴角流着鲜血,声音颤抖,却带着几分愤怒,哭诉道:“贵人,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带来了一批珍贵的女真人参,想要卖给他们,可他们给出的价格,极低,还想用麻棉布和大明宝钞,充当货款!我们不愿,他们就言语粗鲁,辱骂我们,还动手,实在没办法才反抗,可他们人多势众,还打死了我们的同伴!”
阿苏惟将闻言,心中顿时明白缘由。受明国影响,此时的朝鲜并不常用铜钱,即便金银的使用也颇为稀少,朝廷发行的常平通宝数量有限,难以满足贸易需求,因此多是以麻棉布充当法定货币,用于日常交易与贸易往来。
但这些麻棉布对日本来说毫无用处,日本本身盛产麻棉布,且质地、工艺并不逊色于朝鲜,根本不需要从朝鲜进口。更让日本行商无法接受的是,朝鲜商人竟然想用明国内部早就崩溃、一文不值的大明宝钞代为充数,想要诓骗他们,将手中珍贵的女真人参,如此作贱出售。
女真人参极为珍贵,是从女真部落换来的,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与财力,不仅可以用于药用,还能卖到高价,是日本商人此次前来朝鲜,最看重的贸易物资之一。如今,朝鲜商人想用毫无价值的麻棉布与大明宝钞,换取珍贵的女真人参,日本行商自然不愿,双方因此产生冲突也在情理之中。而朝鲜商人自视上国之人,素来傲慢,言语粗鲁,更是直接激发矛盾,让口角冲突升级为了大规模斗殴。
“一派胡言!”一名受伤较轻的朝鲜商人,立刻开口反驳道,“明明是你们这些倭奴贪得无厌,女真人参根本不值那么高的价格,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十分合理!麻棉布是我国法定货币,大明宝钞也是上国的硬通货,便是大皇帝陛下赏赐群臣,也多用宝钞支付!你等不愿接受,还出言辱骂,更是意欲动手,我等才被迫反击!打死你们,也是咎由自取!”
“胡说!大明宝钞早就崩溃,一文不值,你们用这个来诓骗,还好意思说合理?”日本商人愤怒反驳道,双方再次争吵起来,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仿佛又要动手。
“够了!都闭嘴!”裴智彬厉声大喝,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浓浓怒意,“事到如今,还在争吵,有用吗?出了人命,无论是谁的过错,都要交给朝廷处置,岂容在此私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朝鲜士卒手持刀枪,快步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官员服饰的男子,面容严肃,神色冰冷,正是庆尚道边官,专门负责釜山浦治安监管事宜。他显然是接到消息特意赶来,而且,来得比阿苏惟将与裴智彬想象中的,还要快上一步。
边官走进人群,看到地上的尸体与重伤人员,脸色更加阴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来人,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将剩下的日本商人,全部逮捕,带回官府审讯!另外,将受伤的朝鲜商人送往医治,查明事情起因,严加处置!”
“是!”随行的朝鲜士卒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封锁现场,禁止围观群众进出,一边上前,想要逮捕剩下的日本商人。
“你们不能如此!我们是无辜的,是他们先动手的,还打死了我们的同伴!”三名日本商人惊慌失措,大声呐喊想要反抗,却被朝鲜士卒死死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阿苏惟将的随从武士见状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拔出刀枪想要上前阻止,口中厉声喊道:“住手!不准!此事尚未查明,不能随意逮捕本国随从!”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仿佛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即将爆发。
围观群众纷纷后退,面露惊恐,生怕被波及其中。
“都住手!”裴智彬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若是再次动手,事情必将彻底失控,不仅会影响到日朝贸易谈判,还可能引发两国冲突。他立刻上前,挡在朝鲜士卒与日本随从之间,亮出自己的星州伯名牌,语气强硬,“本伯在此,谁敢放肆!”
边官看到裴智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行礼,语气却依旧强硬:“下官参见星州伯!此事事关重大,倭国商人斗殴,还出了人命,扰乱釜山浦治安,属下必须依法处置,逮捕相关人员,查明真相,还请莫要阻拦。”
“依法处置,自然不会阻拦。”裴智彬语气冰冷,目光锐利的扫过边官,“但你可知,这些日本商人,是对马岛宗家的使者随从,是前往汉城拜见殿下入贡的!如今尚未前往,你便擅自逮捕,封锁现场,若是此事传到汉城,传到殿下耳中,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裴智彬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此事,暂且压下,不准擅自逮捕,不准随意封锁。立刻派人,查明事情起因经过,妥善安置死者伤者,等候本伯与使者一同前往汉城,将此事上报殿下亲自处置!若是敢违抗本伯命令擅自行事,休怪本伯禀明殿下,治一个以下犯上、扰乱邦交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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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十分不甘